颜辞托着他的手臂,将他扶起,面上含笑,“平阳宫一切都好吧?”
“一切都好。”
颜沐抿唇笑笑,有些不好意思道,“难为二皇兄还记挂着我,从前侍奉的宫人都回来了,夏日燥热,宫里放了很大一块冰,父皇还让人送来了冰鉴,日子好过多了。”
“你不争不抢,与哲妃不甚相同,父皇心中都明白。”
颜辞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,“林家戴罪立功,我会尽力向父皇求情,只要能让哲妃娘娘从冷宫脱身,哪怕是贬为庶民,送出宫去,拿着你给的体己买处院子,再盘个铺子。”
“有你这个懂得心疼她的儿子帮衬着,日子总不会差的。”
颜沐眸中闪过动容,“二皇兄…我……”
“亲兄弟,不必多说。”
颜辞像小时候那般朝他笑笑,似有宠溺,“外头的事都料理干净了,霍北庭就地格杀,活抓了一个叫索蒙的,听说是西北小可汗。”
云娅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空白,直勾勾盯着颜辞,失了反应。
谢肃州留意到她,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底闪过探究。
颜辞替弟弟理了理衣衫,低声道,“父皇近日来忙得很,章阁老就差宿在宫里头了,鞋底子都快走出火星子了,等待合适的时机,皇兄一定替你去开口,别担心,不会让你等太久,冷宫那边我也打过招呼留过银钱了,他们会善待哲妃娘娘的。”
闻言,颜沐总算是放下心来,眼底闪过泪光,“皇兄大恩,弟弟永世难报。”
“一家人,说什么见外的话?”
颜辞扑哧一笑,只当他还是个孩子,“记得去父皇跟前转转,替他分忧,做些自己能做的,哪怕是跑跑腿也行,父皇记挂着你呢,你莫要多想,反与他生疏了。”
“皇兄的话,弟弟谨记于心。”
颜沐连连点头,旋即轻声问道,“皇兄,你们打算如何处理那位西北小可汗?”
云娅忙不迭抬眸,定定看向颜辞,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。
颜辞不疑有他,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,“战俘而已,受些刑罚,暂时不会伤他性命,可若是西北迟迟不降,那便说不准了。”
“那日在翠云山击杀西北蛮子五百余人,曾有胆小怕死的透露出索蒙有意和霍北庭用联姻做交易。”
谢肃州垂下眼睑,余光仍旧留意着云娅,淡淡开口,“要霍北庭许诺,将来他登上帝位,要抬西北女子为后。”
“臣听说……还是什么西北大巫师的女儿。”
母子情份已尽
西北大巫师的女儿……
云娅呼吸一窒,脑子乱得厉害。
她不敢相信索蒙就这么给自己卖了。
颜沐垂首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不难看出他的不满,“和亲一事本就荒诞,让姑娘们忍受着离乡之苦,皇姐的遭遇足够令我等唏嘘,无论是大祁还是西北,都该坚决抵制和亲才对。”
“和亲不是两国之间相互制衡,而是寻了个由头折磨女子罢了,真正的大国哪需要靠牺牲女子来维持体面?”
云娅愣了一瞬,痴痴看向男子的侧脸,心中隐隐生出一股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