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。”
索蒙重新躺回床上,语气平静,“我与云娅没有隔夜仇,她铁了心要嫁我,今夜顶多是和我闹闹脾气。”
下属不敢再劝,只好悻悻关上屋门,隔绝了外头的视线。
云娅躲在墙角,见门被关上,里头的人丝毫没有要出来追她的迹象,眼泪跌进泥土中。
她不知自己是回到平阳宫的,只知道那晚的月光微弱,弱到自己连脚下的路都要看不清了。
翌日一早,外头传来吵闹声,刺得人耳朵发痛。
“三殿下,您也别为难奴才,这都是上头的命令。”
颜沐挡在小厨房门前,冷眼睨着面前的几个太监,“你们把平阳宫里的肉禽蛋蔬全拿走了,有心热之人给我粮食,你们不嫌臊,倒要反过来争抢,还拿上头来堵我?”
“我倒是要问问,哪个上头的人指使你们要饿死我?”
“这……”
小太监嘿嘿一笑,搓着手,眼底满是算计,“三殿下,您久居平阳宫,也不外出,拿这么多菜也吃不完呀,放坏了也是可惜,不如先给奴才,奴才往后日日给平阳宫送膳。”
“混账东西。”
颜沐憋了太久的火,如今也忍不住了,“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,我即使再落魄,也轮不到让你们几个狗奴才欺压,你们如此行事,就不怕有朝一日掉了脑袋!”
“三殿下莫要负隅顽抗了,如今后宫上下,都要听太后的,哲妃已经入了冷宫,林家也惨遭流放,谁还会管您这个没有靠山的皇子呢?”
“混账!”
不等颜沐发怒,方才出言不逊的小太监便浑身一颤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云娅不紧不慢的拔出匕首,冷眼瞧着小太监缓缓倒下,笑得讥讽,“主子永远是主子,即便当下时运不济,也照样压你们一头,以为给贵人当牛做马,自己也能翻身成主人了?简直白日做梦!”
颜沐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身上,“云娅……”
她穿着不算合身的丫鬟宫服,也不知是和谁借来的,仍旧梳着怪模怪样的麻花辫,一双大眼睛困得眯起来,像是刚被吵醒似的,出手却格外利落。
“死……死人了——”
小太监们尖叫连连,一股脑冲向门口,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刀下亡魂。
云娅抬眼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颜沐,语气不悦,“殿下,你好歹是一国皇子,为何要忍受他们的欺凌?”
这可是皇宫,规矩最严谨的地方。
“母妃常骂我性子软绵,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。”
颜沐半垂着眼,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心酸,“许是因为我平日里太好说话,一朝失势,连他们也敢来踩平阳宫一脚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软弱,不能成事,可我偶尔也庆幸自己是如此心性。”
颜沐扯了扯嘴角,勾出一抹笑来,“若非我无能的性子,林家上下怕是不能保全了。”
云娅张了张嘴,想要开口,却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能悻悻闭上了嘴,装起了哑巴。
“不过你说得对,从今往后,我的确该为自己争取了。”
颜沐对她笑笑,声音温和,“毕竟平阳宫不再是我自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