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嫦手里捏着帕子,下意识想替他止血,被他侧身躲开。
谢肃州眉头微蹙,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,“谢某只是一介草民,配不上国公夫人关怀。”
“我……”
顾云嫦一瞬间红了眼眶,岁月并未在她保养得当的脸上留下过多痕迹,可不知是不是彻夜未眠的缘故,她容颜比初见时沧桑不少,眼底还有厚重的乌青,“我只是想来与你说说话。”
谢肃州垂眸看着她,面上没有过多的情绪,“国公夫人有什么话,不如就在这儿说明白,移步别处让人瞧见了难免会嚼舌根子。”
顾云嫦低下头,指尖不安的搅动着帕子,“我想问你……家住在何处?家中还有几人?”
谢肃州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,“谢某是甘平人,家住平川镇杏花村,父母早已逝世,顶上的大哥也意外死了,只剩两个弟弟。”
顾云嫦眼底浮现一抹希望,上前两步,“你今年二十二……那你可有四岁之前的记忆?”
谢肃州蹙眉,轻轻摇首,“国公夫人为何问这些?”
“我……”
手中的帕子被她搅乱,顾云嫦深吸一口气,将从前的事娓娓道来,“我有个儿子,若无意外,应当也有你这么大了,他幼时遭遇意外,与我分离十八年,生死不知,每每想起他,我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挖了一块肉去,生不如死。”
谢肃州眸色淡淡,视线落在她眼角的泪上,不为所动,“据我所知,国公夫人还有个儿子。”
只能有一个孩子
“世子今年刚好十八,竟会有这么巧的事?”
谢肃州眉眼冷淡,语气更是疏离,“亲子走失,养子便来了,夫人心中当真有挂念过亲生儿子么?”
“京中有传言,肃国公世子在战场上摔断了腿,国公与夫人爬了千步石阶,清了佛安寺的场子,专门为世子祈福。”
谢肃州冷冷勾唇,眼中闪过淡淡的讥讽,“当真是母子情深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顾云嫦急着与他解释,完全将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谢肃州视作了亲子,生怕他误会自己,“十八年前,我失去了唯一的儿子,痛不欲生,本想着悬梁自尽随那孩子去了,可……”
“国公夫人不必多言。”
谢肃州冷眼瞧着她,语气平静,“我有四岁前的记忆,这么多年我都是在杏花村长大,从未去过别的地方。”
“我与夫人,并非母子。”
话落,他捂住肩上的伤口,转身离开,连头都没回一下。
“谢肃州……”
顾云嫦追着上前,想要再与他说说话,却被他身边的手下给拦住。
“这位夫人,我们郎中身子不适,还请夫人海涵。”
安智诚挡住她的动作,面上抱歉,旋即追上了男人的步子。
顾云嫦身子一软,险些瘫倒在地,若非身侧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了一把,怕是要当众失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