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肃州站在檐下,望着垂落的雨滴,低声道,“大人怎么会将我引荐给汝阳王?”
“你心思通透,不如猜一猜。”
王林唇边含着笑,“上头那位子嗣稀薄,儿子只有四个,我为何放着尚在京中的皇子不选,偏偏带你来汝阳王跟前?”
“传言汝阳王常年被禁足于定北,无召不得回京,甘平离定北不近,马车要走一月有余,难道禁足只是虚令,皇上也并非如传言那般不喜这个儿子?”
谢肃州仔细斟酌,犹豫着开口,“还是说……王爷眼下已经可以无视这些束缚?”
“禁足只是表面,颜辞非嫡非长却最早封王,这是恩宠,因为一些小事挂上无须有的罪名禁足封地,远离吃人的京城,这是父亲给儿子的保护。”
王林负手站立,忆起当年,只有一声轻叹。
“颜辞生母是如妃,入宫起盛宠优渥,可惜佳人薄命,自如妃逝世后,母族男丁通通战死沙场,颜辞没了倚靠,光凭父爱能撑几时?皇上寻了个由头,将他禁足在自己的封地里,默许他培养自己的势力。”
王林转身看向他,面色肃沉,“临行前,皇上把颜辞托付给了窦明威。”
“窦明威……”
谢肃州怔了一瞬,喃喃道,“三年立下了七次战功的窦大将军?”
王林笑着颔首,“没错,其中之意,自己揣摩。”
谢肃州遍体生寒,望着地上的水洼失神,“她的梦…是对的……”
王林没听清他的话,低声问道,“什么?”
“啊没什么。”
谢肃州回过神来,有些心虚的扯了下嘴角,屈膝跪下,朝着他重重磕了个响头,“大人恩情,肃州今生今世没齿难忘。”
“你这是做甚!快些起来!”
王林弯腰去扶他,拧着眉呵斥,“往后在我跟前不必行礼,我膝下没有男丁,又与你投缘,不免觉得亲切,帮衬你也是应该。”
谢肃州垂首,面上真挚,“欠大人的情,我一辈子也还不完,往后大人若是有需要,尽管开口。”
“蠢材。”
王林斜睨着他,嘴角的笑容掩不住慈爱,“将来你功成名就,一诺千金不换,就这么平平淡淡许给我了?”
谢肃州抿唇,笑意渐深。
“肃州。”
远远传来一道女声,檐下两人顺势望去,瞧见一个美妇人正提着裙角执伞走来,不忘避开路上的水洼。
王林蹙眉,“是那个小苏氏?”
苏橙生得美艳,让人过目不忘,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伞下那张脸好似比初见时更漂亮了些。
挨着大山的小村子里能长出这样的美人,实在难得。
正当他觉得惋惜时,身旁的男人早就冲了出去,雨幕落在他湛蓝色的衣衫上,开出朵朵水花。
“诶!肃州……”
王林心中震惊,呆呆望着雨中男人的背影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雨水顺着额头滑落,浸湿了眼角,谢肃州眨了几下眼,才能看清她的模样,“才醒不久,雨下得又大,就不怕染上风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