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自己刚刚想事情太过入迷,连小丫头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。
“你呀你。”
谢锦玉俯下腰身,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头,“淘气鬼,就不怕给三叔吓晕了去?”
“三叔哪有这么小的胆子。”
谢翠翠扭头看向亮着灯的西屋,小脸皱了起来,“娘洗了好久,还不见她洗完,刚刚去敲门也没人应声。”
“没人应声?”
谢锦玉拧眉,心中隐感不妙,“她洗了多久?”
谢翠翠回忆了下,小声道,“都快半个时辰了吧。”
“这么久……怎么才来告诉我?”
谢锦玉面上一白,急着走出了屋子,“杜老和阿洺去哪了?你哥呢?”
“一刻钟前,四叔说要去田里瞧瞧,这几天不知怎地,埋好种子的土堆总让人刨乱,杜爷爷说想消消食儿,哥也跟着去了。”
见他这般慌乱,谢翠翠脸色也有些发白,“三叔,不能是我娘出事儿了吧?”
“也就是说,眼下家里只有我们两个?”
谢锦玉脸色出奇的难看,又怕吓着孩子,只能先出言安抚,“别怕,先容我瞧瞧。”
一大一小走到西屋门前,谢锦玉抬手叩门,声音比往常大了些,“嫂嫂?”
房里鸦雀无声,只有跳跃着的烛影回应了他。
“嫂嫂……苏橙!”
谢锦玉拍门的动静越来越大,却不见里头有人应声。
“娘!娘你怎么了?”
谢翠翠趴在门板上,朝缝隙里喊着,“娘!”
谢锦玉脸色惨白,一股凉意从脚底漫到头顶,“我去隔壁院喊刘婶子。”
“三叔,来不及的!刘婶婆今儿晌午带着孩子回娘家串亲戚了,隔壁只有刘叔伯在!”
谢翠翠被吓哭了,不停的拍着门。
谢锦玉身子僵在原地,下一瞬,他嘴里道了句得罪,用身体强行撞开了西屋的门。
门板用力弹在墙上,屋子本就不大,这一下撞倒了遮掩的屏风。
苏橙双眸紧闭,头轻轻仰着,浓墨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,为她挡住了大半春光,脸颊上还挂着水滴,搭在桶边的手臂上伤疤纵横交错,手无力垂落,似是睡着了一般。
瞧见眼前的光景,谢锦玉呼吸一窒,下意识伸手捂住谢翠翠的眼睛。
“三叔,我是女娃。”
谢锦玉恍若大梦初醒般,猛地抽回手,急着背过身子,俊脸一下子烫得厉害,“快去……看看她怎么样了。”
“娘?娘你醒醒!”
谢翠翠摇晃着她的藕臂,却发现苏橙身上软绵,早就没了意识,“三叔,我娘晕倒了!”
谢锦玉身子僵直,事态严峻,那女人的情况容不得他犹豫。
无奈之下,谢锦玉扯下松散束在发尾的带子,覆在自己眼上,绕到脑后系了个结。
视线虽被遮挡,但西屋狭小,家具饰物拢共不出五样,他随便摸索着也能找到浴桶。
谢翠翠急着扯下挂在旁边的粗麻布,将娘亲柔软的身子裹住,“三叔,快把我娘抱床上去,我这就出去找杜爷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