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门外的廊下,空气凝滞而沉闷,带着都市夏夜特有的、挥之不去的燥热。
三个人影站在那里,谁也没有先开口,只有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填补着沉默的缝隙。
最终,是徐征清了清嗓子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。”
其实,我们也不必过于在意。
他以往擅长的领域是喜剧,如今突然转向主旋律题材,未必能驾驭得好。
他的表演方式固然有独到之处,但那种风格,放在正剧里很可能水土不服。
从市场角度看,我们的项目依然占据优势。”
孙怀中与陈恺歌闻言,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,动作轻微而克制。
徐征看到他们的反应,心里那点飘忽的笃定似乎落下了几分,也跟着更用力地点了下头,仿佛要说服自己。
然而,盘踞在胸口的滞涩感并未因此消散多少。
他们心知肚明,此刻搅动情绪的并非对票房胜负的忧虑。
那只是一种更为直接、也更难以启齿的情绪——眼睁睁看着旁人轻易获得了自己未能触及的东西,那种灼人的羡慕。
他们都是明白人,怎会看不出那年轻人慷慨举动背后的盘算?即便这一次投资毫无回报,即便他们三人的项目大获全胜,那又如何?只要那年轻人回头再拍一部他拿手的喜剧,所有的损失轻易就能填补回来,甚至更多。
孙怀中尤其感到一股钝痛在胃部盘旋。
他几乎能预见,那部电影的改编权,注定将落入樊陆远手中。
往后的合作,大抵也会延续这个模式。
倘若当初自己不那么犹豫,不那么计较那些数字,爽快地应下那个报价……那么此刻,他就不必站在这闷热的晚风里,与身旁两人共享这份尴尬的寂静了。
……
考虑到晚间还有一场重要的颁奖典礼需要出席,尽管气氛正酣,后续的时间里便无人再提议续杯。
酒席散场后,各自返回住处。
杨蜜眼神清明,在走廊转角处抬手拦住身后那人。
她记得这份人情,但有些界限不能跨过——至少现在不行。
房门合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她靠在门后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屏幕暗了又亮,那个熟悉的号码始终没有回应。
从昨天到现在,所有拨出的通话都被简短的理由切断,像石子沉入深潭。
另一间房里,许明刚脱下外套,震动就从口袋传来。
“来吃饭。”
吴惊的声音混着背景嘈杂。
“刚结束一场。”
许明走到窗边,霓虹灯的光斑在玻璃上晕开,“你若是早半小时打来,或许还能凑一桌。”
“不妨事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餐具轻碰的脆响,“坐着看也行。”
“免了。”
“晚上再谈?”
“晚上有安排,典礼结束就得走。”
“那提前到场吧,正好有件事要聊。”
“现在懒得动。”
“我派车接你。”
“不必。”
“有客人。”
吴惊顿了顿,“女客。”
许明沉默两秒:“地址发我。”
听筒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叹息,像是对某种默契的无奈确认。
车子滑入餐厅停车场时,雨刚停。
侍者引着他穿过回廊,包厢门推开瞬间,暖黄灯光裹着食物香气涌来。
圆桌旁坐着三个人,吴惊起身时碰响了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