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口,音调平直,没有起伏。
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。
抽屉里那张卡硬质的边缘仿佛隔着木质结构传来触感,提醒她今晚必须完成的事。
不能再拖了。
古力娜札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气息吸入时带着细微的颤音,像秋末最后一片叶子在枝头挣扎。
她忽然抬起脸,眼睛直直望过来,瞳孔里映着一点摇晃的灯芒。”
那……如果你生气,不去见他,”
话很快,仿佛怕慢一点就会失去勇气,“我……我可以去找他吗?”
最后一个音节落下,她猛地闭上了眼。
睫毛密密地盖下来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胸口起伏的节奏乱了。
站在一旁的许明,无声地挑高了眉峰。
他视线在两张面孔间掠过,一个紧绷如弓弦,一个瑟缩如惊雀。
心里那声叹息没溢出来,只化作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。
果然还是这样——看似披着层精明外壳,内里却仍是那个横冲直撞、不懂迂回的性子。
他摇了摇头,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可那姑娘没接收到这细微的讯号。
她仍紧闭着眼,等待审判般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许明的手臂还环着那个身影。
她正扬起嘴角展示自己刚做的决定。
这决定确实费了她不少心思。
哪怕对方会不高兴,她也觉得该去问一声。
态度总要摆出来——我愿站到你这边。
你点头我就去,你摇头我便留。
效果倒是出奇地好。
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人显然余怒未消,声音里带着硬邦邦的拒绝:“随你。
想去就去,不必问我。”
许明一时无言。
这傻姑娘,分明是给他添乱。
既然要表明立场,何不做得彻底些?摸清对方因何动气,再站到同一阵线岂不更好?如今只试探出对方仍在生气,便急急抛出自己的意图……这简直是火上浇油。
你若硬碰硬,她绝不会退让半分。
可你若放低姿态,她反而会不知所措,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。
明明想做的事,忽然就不好意思做了。
可心里那团火,却烧得更闷了。
……
另一个房间里,
睡意全无。
她盯着天花板,心里翻腾着一个念头:那人是不是哪里不对劲?想去找他,自己去就是了,何必来问我?大家各凭本事,谁留下还不一定。
偏要来这么一出软绵绵的试探……
她自己呢?
也够不争气的。
明明对方已经放软了态度,自己为何还要嘴硬?直接说“我要去”
又能怎样?这张脸面,怎么就舍不下?
……
晨光漫进窗子时,刘天仙的脸色依旧沉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