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夹菜的动作很轻,几乎不出声音。
偶尔许明的筷子伸过来,她会下意识地缩一下手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几天前,或者更久以前,她绝对想象不出自己会站在这里,扮演这样一个角色。
更想象不出,身边这个穿着不合身校服的人,会用那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,说出那些话。
人生有时候比最蹩脚的剧本还要离奇。
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打破了沉默。
文永珊站起来收拾,动作有些急。
杨影也跟着起身,伸手去拿一个空盘子,指尖却碰倒了旁边的汤匙。
金属落在瓷砖上,出突兀的“叮”
一声。
文永珊扫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。”
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她压低声音,语很快,“人我已经给你带到了,你还杵着干什么?”
客厅的沙陷下去一块。
许明靠进柔软的靠垫里,目光落在厨房门口晃动的影子上。
厨房里,水流声哗哗地响。
杨影站在流理台边,看着文永珊利落地冲洗碗碟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拉链。
刚才饭桌上强撑出来的那点镇定,此刻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,露出底下慌乱粗糙的砂石。
计划全乱了。
她原本想的不是这样。
约顿饭,说点好听的,小心翼翼地试探,慢慢拉近距离——那才是她准备好的步骤。
可现在,一步就被拽到了终点线前,所有的铺垫和缓冲都成了笑话。
她站在这儿,像个走错片场的临时演员,连台词都忘得一干二净。
水流声停了。
文永珊用干布擦着手,没看她。
沉默像胶水一样黏在空气里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杨影才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巴巴的:“我……等你一起。”
文永珊的指尖在围裙边缘停了一瞬。
“等?”
她没抬眼。
“嗯。”
杨影倚着门框,鞋尖蹭过地板,“你在,我踏实些。”
围裙被扯下来,叠成方正的一块。
文永珊转身时,丝质衬衫的袖口掠过流理台边缘,没沾半点水渍。”
想多了。
饭做完就走。”
目光从她领口扫到脚踝,杨影忽然笑出声:“做饭穿这个?”
空气凝了半秒。
文永珊抬起下巴:“不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