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那样都能算是姐弟,那这世上大概就没有不能冠以亲缘之名的纠缠了。
门铃在这时响了。
杨蜜没有立刻去应。
她听着那规律的三声轻响,想起许明按门铃时也是这样的节奏——不疾不徐,永远留足让人犹豫的时间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时已经换上平静的表情。
打开门,外面空无一人。
只有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幽幽地亮着,像一只窥视的眼。
她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。
木质的纹理抵着肩胛骨,传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也许该给糖嫣回个电话,至少提醒她别做傻事。
可手指触到屏幕时又停住了——怎么说呢?说你离那个人远点,他不是你想的那样?说那些看似随意的关照背后都标着价码,只是你现在还看不见价签?
糖嫣会信的。
她总是相信所有表面美好的东西,像相信橱窗里不会褪色的假花。
杨蜜最终只是过去一句简短的“早点休息”
锁屏前,她看见聊天记录里糖嫣最后那条消息还挂着:“可我真的觉得他对白漉挺用心的呀。”
用心。
是啊,猎手对猎物当然用心。
她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,没有加冰,直接咽下去。
灼热的轨迹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带来短暂的麻痹感。
也许不该这么悲观,也许许明对白漉确实有那么几分真诚——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。
她见过太多类似的眼神,那种看似专注实则丈量价值的打量,像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古董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糖嫣的语音消息,点开时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淌出来:“知道啦,不试就不试嘛。
不过蜜蜜,你反应这么大……该不会是你也……”
后半句没说完,但余音里的调侃清晰可辨。
杨蜜按灭了屏幕。
她把杯子放进水槽,水流冲过玻璃壁时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镜子里的人影面色平静,只有握着杯沿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该去洗澡了,该把这一天连同那些理不清的思绪一起冲进下水道。
可当她拧开热水开关,蒸汽逐渐模糊镜面时,那句没说完的话还是在脑海里盘旋不去。
该不会是你也——
也什么呢?
也栽过跟头?也尝过那种甜头裹着钩子的滋味?也曾在某个瞬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,后来才现不过是收藏架上又一个编号?
水汽越来越浓,镜子里的人影终于彻底消失。
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白。
许明绝非善类。
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糖嫣早已适应了杨蜜话里带刺的腔调,并未放在心上。
她停顿片刻,语气变得慎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