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——
居然是一团被揉得乱七八糟的黑丝袜。
他嘴角一抽,按了下还隐隐作痛的肋侧,神色复杂地叹了一声,“……是个人才。”
……
王葵翻窗落地后,蹲了几秒没动,确认周围没有动静,才慢慢直起身。
店内黑漆漆的,很冷。
她摸出手机,同时打开了手电和录像功能,然后朝前举着镜头,蹑手蹑脚地往里走。
桌椅、收银台、墙上挂着的菜单牌……
她循着那股腐臭味寻去,穿过大堂,来到后厨。
操作台上放着几个蒸笼,不锈钢台面干净得反光。
她又往前走了几步,在一扇灰色金属门前停下来。门没有上锁,仿佛店主人压根不在乎会不会有闯入者。
推开沉重的金属门,扑面而来的寒意让王葵意识到,这是一间冷库。
冷库很大,不锈钢货架沿墙排开,堆满了整齐的保鲜盒,标签朝外,日期和品种都标注得工工整整。
她用手机照了照那些标签,日期在正常范围内,品类也是各种正常的肉类和半成品,看不出任何问题。
但,那气味太大了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似的腥,就像是肉被放干血后,肌理和筋膜在低温下慢慢变质的味道。
难道,真的只是些过期的肉?
她不死心,贴着货架往里走,看到了最里间的冷冻柜。
手机的光晃到了一个卧式冷冻柜,柜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,却隐约照出底下一个雾蒙蒙的轮廓。
王葵将手机贴近,推开冷冻柜的柜门。
下一秒,她吓得倒退了两步。
那是一颗男人的头颅,剃了头发,眉目闭合,皮肤被冻得发灰,紧紧贴在颅骨上,像一层脱水后收缩的纸。
——“这是我女儿!”
——“过两年退休咯,以后天天在家陪她们娘俩,好好补偿她们。”
看到这张脸的刹那,王葵就认出来了。
是飞机上那个,谈起家人眉飞色舞的话痨,多吉。
王葵怔在原地,举着手机的手有些发僵。
“嚯,这么吓人?”
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飘过来,带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慨。
她整个人一颤,手机差点脱手,回头才发现鲜于凌不知何时又跟进来了。
她顿时没好气,“鱼走路都没声音的?”
“鱼只会游泳,哪会走路。”
鲜于凌嘀咕着走上前,凑近那颗人头端详了两秒,眉头微微一动,“切口平整,血都放干净了……处理得这么讲究,像是留着办某种仪式用的。”
王葵的目光重新投向那颗头上,表情慢慢沉了下去。
忽然,一个念头浮上来,“羌月有没有一个习俗,跟琼鸟卵生有关?”
鲜于凌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,却是沉吟了片刻,“是有种说法,羌月人相信她们的女王是神鸟转世,死后会蜕去凡胎,化身为卵,等待合适的时机重新破壳。肉身到了尽头,她会进入一种沉睡的状态,也是他们所谓的‘仙蜕’,而据说唤醒的代价……”
“需要特定血脉的男嗣作为引子。”
一道凉凉的女声冷不丁从他们身后响起,将他剩下的话接了过去。
二人同时转身。
冷库门口,竟多了一个女人。一身白色厨师服,头发挽在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