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有一个卡座空着,两人面对面坐下来。
两杯冻柠茶先被端上来,鲜于凌低头喝了一口,像是没料到这么冰,眉头立刻拧成一团,“嚯,好冰。”
王葵抬眸打量他。
他一身宽松的黑棉麻t恤,底下配着黑色运动裤和黑帆布鞋,偏偏脑后束着一根木发髻。腕间那串朱砂念珠在暖光灯下泛着一层内敛的晶光,一看就绝非凡品。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质,像修行的,又不像修行的,总想让人多看几眼,又怎么都看不透。
王葵猜不透,索性直接问,“你是道士吗?”
鲜于凌不置可否地弯了一下嘴角,“叫我什么都成,我不挑。”
他的态度松散随和,像记得她,又像对谁都是这样。
王葵又问,“你认识我吗?”
鲜于凌往前倾了倾身子,旋即朝她摊出手,“尊驾是?”
“……王葵。”
王葵沉默片刻,反问道,“你呢?叫什么?”
“鲜于凌。姓鲜于,凌空的凌。”
他答得干脆。
王葵默念了两遍他的名字,若有所思地嘀咕,“鲜于……鲜鱼,难怪不敢杀鱼。”
鲜于凌正端起冻柠茶喝第二口,闻言呛了一下,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,略显哭笑不得,“你还挺幽默。”
“你真不记得我了?”
王葵没有接这话,只是望着他,“我们遇见过三次,一次在白塔寺,你帮我捡过水果,另外两次在青城山,算上这次……第四次了。”
鲜于凌歪了歪头,表情无辜,“不记得了。”
王葵垂下眼,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停了一下,又抬眸看他,换了种问法,“那你打过诳语吗?”
鲜于凌重新靠回椅背,语气悠悠的,“经常打。”
王葵一时无言。
她自认已经算是不太按常理出牌的人了,但眼前的男生说话显然更不着调。
她盯着对方那只发青的眼眶,沉默两秒,郑重开口道,“你另一只眼睛看着挺不和谐的,需要我帮你对称一下么?”
鲜于凌一愣,旋即“嘶”
了一声,仿佛光听这威胁就痛上了,语气多了点无奈,“我这是大意了,谁知道那个畸区那么猛,压制了我的法力……”
“什么区?”
“畸区。”
鲜于凌咬字清楚,重复了一遍,“你既然能进那个地方,要么是身弱之人,要么是异血。异血你应该知道,身弱之人嘛,就是体质偏阴、容易撞见东西的那种人。”
王葵皱了下眉,“你是说,撞鬼?”
“是也不是。”
鲜于凌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你可以理解为,畸区本质上是生灵意识残留的执念加上地脉磁场,在某个特定地点沉淀、发酵、扭曲之后形成的一种暗性能量场。天地之间原本就有的东西,像空气、磁场、电波之类的,普通人感知不到,但有些地方会特别浓,民俗里管它们叫阴气,阴气强到一定程度,就成了官方所谓的‘幽异事件’”
“对于我们而言,畸区就像河底的淤泥,平时沉在那里不动,但你要是踩下去,就会陷进去。”
王葵点点头,“但那家汤包店是真实存在的吧?”
“洁洁汤包本身确实存在,但它所处的空间,同时也存在畸区。”
鲜于凌用沾了杯壁水珠的手指,在桌面上画了两个交叠的圈。
“大部分的畸区是自然形成的,但也有一些,是可以被人为引导和塑造的。需要很强的能力,当然,还要天时地利。”
王葵若有所思,“你的意思是,就像建一栋楼需要地基一样,如果畸区是那栋楼,那家汤包店就是它的地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