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的家,是奶奶早些年的老房子。典型的六层老公房,外墙刷过几遍漆,但底子很旧了,电线杆在夜空下织成一片歪扭的蛛网,上面还悬挂着几个随风飘的缺德晾衣架。
爬到三楼,她刚掏出钥匙,忽然瞥见门缝里漏出了一线光。
门是虚掩着的。
但她分明记得,自己早上出门前,是锁了门的。
王葵动作一顿,心生警觉。
下一秒,她冷不丁听见里面传来两声轻轻的闷咳。
那声音她认得。
她心中一动,推开门,迈了进去。
客厅的灯亮着,暖白色的吸顶灯铺满了整个屋子。六十来平的两室一厅,是奶奶两年前花了大半积蓄重新装修过的,浅米色的墙面,新款布艺沙发,一切都干净整洁。
除了,沙发上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——之前蓉城医院见过的那个病秧子。
叫什么,何胤唐?
而此刻,病秧子朝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,“你回来了。”
王葵顿了一下,弯腰换了拖鞋进去,才发现沙发两侧还站着两个人。
一男一女,穿着便服,年纪都不大,但肩背挺直,脚上都讲究地穿着鞋套,看上去像接受过专业训练。
她心里暗暗思忖着,面上却不显,走到沙发对面的电视柜径自坐下,语调带了几分质问,“私闯民宅?”
何胤唐笑了一下,“我们不是说好了,等你回沪城,好好聊一聊?”
王葵却毫不留情,“我可没答应。”
“的确。”
他点头,“但你回来了,我也来了,既然碰上了,就把该聊的聊完吧。”
他偏了一下头。
旁边的年轻男子立刻上前一步,将两张照片放到了茶几上,朝她的方向推了推。
“你出门一趟,颇受欢迎啊。”
何胤唐笑着说,“就我所知,这两个人都在找你。”
王葵低头看去。
一张照片上是个中年道士,面相很陌生;另一张却让她顿了一下——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,短发,五官英气利落。
她有点印象,是曾给她做过笔录的女警。
“道士叫李明立,天君宫的大师兄,听说他师弟和你发生口角后陷入昏迷,至今没醒……我猜可能跟你的异血能力有关。”
“另一个,霞韵。明面上的资料,她是蓉城崃市人氏,叶青派出所副所长。她儿子前些天被人掳走,失踪了。”
听到这里,王葵颇感意外,下意识问道,“他儿子失踪,找我干嘛?”
见她自动无视了那个道士,何胤唐也不惊讶,淡淡笑道,“大概是因为,她儿子命不久矣,而你恰好救过他……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“两次。”
王葵愣了又愣,眉头微微拧了一下,“你说的,不会是医院里那个差点被绑架的小孩吧?”
何胤唐点头,“你救了他一次,可惜他后来还是被人带走了,就在你离开蓉城那天,医院监控拍到他被人从住院部后门带走了。”
想起那个长得瘦小但乖巧可爱的小男孩,王葵抿了下嘴。
“霞韵找上你,大概是因为她知道你是异血。亲生儿子命悬一线,她只能赌一把。”
王葵突然想到了什么,拿出手机,几下轻点,“之前那两个绑他的人我拍下来了,还有车牌,应该能帮到她吧?”
她调出相册递过去,何胤唐却没接,目光在屏幕上落了一瞬,便移开了。
“那伙人的来路我们清楚,想找到他们不是难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