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炸响,虫群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,旋即那片荧绿色的光点一片片熄灭,几息之间尽数坠落。
鲜于凌这才放下捂着耳朵的手,弯下身子凑近。
地上的虫尸聚成一片片灰绿色的粉末,风一吹就散了。
他连忙探出右手,腕间的朱砂念珠发出极微的一声轻响,那些四散的粉末竟缓缓沉降下来。
鲜于凌从粉末底下拈起了一只还算完整的飞虫残骸,端详片刻,眉心微微蹙起,“绀血蝇?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国内?”
……
另一边,王葵沿着山道走了一阵,在一处岔路口找到了通往天君宫的路标。
路确实不好走,有一段几乎是贴着景区高速的护栏在走,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旁边就是来往的大巴车,带起一阵阵尘土和热风。
她贴着护栏又走了好一阵子,才看到一座灰扑扑的旧道观。
天君宫比想象中冷清得多。山门半掩,地上落了一层松针,也没人及时清理。
王葵在空荡荡的观里转悠了一圈,瞥见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靠在廊柱旁吞云吐雾。
那道士见有人来,先是一愣,随即飞速把烟头踩灭,堆出一个热络的笑,“小姑娘来来来,进来拜一拜,我给你敲磬。”
王葵叫住他,“等等,我听说这里有个德通道长,本事很大,我想请他帮忙看个事。”
顿了一下,她补了句,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那个道士眼睛刷地亮了,他早就看出这姑娘年纪不大,但一身气质,绝对有个有钱的主,立马就热情点头,“哎哟,那可太巧了!师父这几天正好在!我这就去给你请!”
说完就一溜烟往后堂跑去了。
德通很快就来了。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,一身深灰道袍,貌不惊人,混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。但那走路姿态微微端着,下巴略扬,透着一股刻意摆出来的仙风道骨。
那道士冲他挤了下眼,“师父,就是这位女善信。”
德通颔首表示了然,转向王葵道,“姑娘找贫道所为何事?”
王葵反问,“听说道长道行高深,应该能看出我遇上什么事了吧?”
德通细细端详了她一番,沉吟道,“姑娘眉心泛青,印堂有暗气盘踞,近来恐怕诸事不顺,或有小人缠身,厄运拦路。不过既然找到了我这里,便是有缘,贫道自当尽力为你化解。”
王葵心下失望不已。
虽说从刚才那道士屁颠屁颠去请人的时候,她就意识到遇骗子了,但此刻听他开口,才算彻底确定。
“这话放谁身上都能说通,你这老道不会见谁都是这套词吧?”
许是她脸上的嘲讽太刺眼,德通面色微变,“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?不诚心赶紧走,这里不欢迎你!”
“你不欢迎我,我还懒得待呢!”
王葵啐了一口,不客气地指着他的鼻子骂,“一个无德的老骗子,还自称德通,我呸!姚怀玉你记得吧?你给了人希望又把人赶走,算什么修行人?我看你这破道观早点倒闭算了!”
她一同发泄,心里头总算舒坦点了,说完转身就走。
然而,她言语不敬,句句踩在德通的痛处上,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伸手就朝她的肩膀抓来,“你给我站住……啊!”
他的手刚探出,触到她影子的边缘。影子交叠的刹那,德通突然惨叫了一声,捂着手腕倒退了两步,目光又惊又惧。
王葵自己也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,却是恍然:那狗东西刚才动了。
她压下心里的快意,也故意学他方才的高人样儿,淡淡丢下一句,“这次给你个教训。再有下次,就不是一只手那么简单了。”
王葵刚走,“德通”
整个人猛晃了一下,旋即直直地往后倒去。
一旁的道士手忙脚乱地接住他,才发现他浑身冰凉,额头冷汗涔涔,整张脸白得像一张纸,右手还保持着方才蜷曲的姿势,止不住地发颤。
“明静师兄?明静师兄!”
道士连叫了两声,明静毫无反应,他慌了神,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。
“喂?明立师兄!咱宫里出了点变故,你赶紧回来一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