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勇忐忑地说着,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,在老师面前诚惶诚恐的一样。
“不准,有你在我晚上睡得安心,你不知道,你回老家的那几天,我晚上做恶梦,以后也不准再说这种话,否则我就生气不理你了。”
苏雅晴嘟着嘴,嗔怒着。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孩子。
“好吧,我上去洗个澡,今天出了一身汗…”
赵大勇不敢再说,他到江海有今天的一切,都不离不开苏雅晴的帮助。自己在这里能让她每晚睡个安稳觉,自己再要搬就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了。
接下来的两天,赵大勇和林美琪兵分两路。林美琪负责联系培训机构和办理资质证书的事宜,赵大勇则带着装修工人把那栋三层民房改成员工宿舍。
宿舍改造的细节,赵大勇事无巨细都亲自盯着。一楼客厅摆上了四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长条木桌,拼在一起能坐下二十个人吃饭,桌面上铺了蓝白格子的塑料桌布,清爽又耐脏。
厨房里安装了新的煤气灶和抽油烟机,灶台用白瓷砖重新铺过,擦得干干净净。
赵大勇还在角落里放了一个大冰柜,专门用来存放食材。
院子里靠墙砌了四个水泥洗衣池,上面搭了遮雨的顶棚,旁边拉了两根铁丝晾衣绳。
淋浴间旁边新装了三个电热水器,虽然容量不大,但轮流洗澡也够用了。
二楼和三楼的六个房间,赵大勇按家庭情况分配。结了婚有孩子的优先住单间,单身的四人一间。
每个房间他都去二手市场淘了高低床、书桌和衣柜,床垫是新的,铺着从批市场买来的纯棉床单,颜色是统一的浅蓝色。
墙上还钉了挂钩和置物架,方便大家挂衣服、放杂物。
三楼最靠里那个最大的房间,赵大勇留给了堂哥赵大林一家。
堂嫂和孩子如果以后也来江海,一家三口住着也宽敞。
他在那个房间的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。绿萝的叶子很茂盛,每片都垂着,在微风里轻轻摇曳,给房子增添了一些生机和绿意。
到第三天傍晚,所有改造都完成了。赵大勇站在院子里,看着月季花丛旁边那口老井上放着的几个搪瓷脸盆。
看着晾衣绳上被晚风吹动的空衣架,看着厨房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想起了赵家岰老屋的院子,想起了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,也想起了小时候跟堂哥一起在村里晒谷场上追逐打闹的夏天。
勇哥!一个带着浓浓乡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赵大勇猛地转身,看到堂哥赵大林拎着一个蛇皮袋站在巷子口,身边还跟着邻居家的赵石磊和婶娘家的外甥强子。
三个人都穿着出门才舍得穿的好衣服,脸上带着赶了一天路的疲惫,但眼睛里亮晶晶的,满是初到城市的期待和紧张。
到了?赵大勇快步迎上去,接过堂哥手里的蛇皮袋,吃饭了没?我让美琪买了菜,就在厨房里。我给你们整一顿,当是欢迎你们的到来…
没呢,想着到了再吃。大勇,让你做饭给我们吃怎么行?
堂哥赵大林嘿嘿笑着,他的面相跟赵大勇有几分相似,但皮肤更粗糙,手上的茧子也更厚实。
他环顾着院子里的陈设,眼角忽然有些泛红,大勇,这……这比我自己家还齐整。
赵石磊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黑瘦黑瘦的,话不多,但手脚利索。
他进院子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老井边上看了看,又抬头看了看满树的青枇杷,憨憨地笑了:
勇哥,这院子好,跟我奶家那个好像。
强子比石磊大几岁,已经成了家,显得沉稳些。他把行李放下后主动进了厨房,看了看灶台上的锅碗瓢盆,扭头问:
勇哥,菜在哪儿?我来做饭,在家就是我掌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