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不急,你还年轻,慢慢来。”
赵大勇今年二十七岁了,在农村,这个年纪的男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。
他知道母亲嘴上说不急,心里一定急得很。哪个父母不希望子女长大后早日成家立业?
可他不知怎么跟母亲说,难道说自己准备去1944那个年代?说他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打鬼子、怎么完成任务,压根儿就没想过结婚的事?
他不能。
“妈,我来帮您烧火。”
赵大勇走进厨房,在灶膛前蹲下来,拿起火钳往里添柴。
莫桂兰看着儿子的背影,眼眶又红了。她赶紧转过身去,假装在炒菜,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。
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,映得赵大勇的脸红彤彤的。他想起小时候,也是这样蹲在灶膛前帮母亲烧火,那时候母亲还很年轻,一边炒菜一边哼着歌,歌声和着锅铲碰撞的声音,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旋律。
“妈,”
赵大勇突然开口,“这些年,辛苦您了…”
莫桂兰炒菜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动作,语气轻描淡写:
“啥辛不辛苦?都习惯了,不就是过日子嘛,一天一天地过,也就过来了。”
赵大勇知道母亲在逞强。一个寡妇,带着两个孩子,在农村这种地方,日子怎么可能容易?
他想起刚才王婶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,心里像被火烧一样。
“妈,隔壁王婶的事……”
赵大勇斟酌着措辞,“她经常来找您麻烦吗?”
莫桂兰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也谈不上经常,就是隔三差五的闹一闹。她那个人,你从小就知道的,嘴上不饶人,其实也没什么坏心眼。”
“没什么坏心眼?”
赵大勇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她要挪界墙,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,这叫没什么坏心眼?”
赵大勇知道母亲的性格,为人随和好说话。如果不是自己今天回来,母亲还不知道受什么羞辱呢。
莫桂兰转过身来,看着儿子脸上那压抑的怒火,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。
她知道儿子在替她打抱不平,可她不想儿子一回来就跟邻居闹翻了。
“大勇,”
她的声音很轻很柔,“你听妈说。你王婶这个人,就是嘴欠。可她毕竟是邻居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”
“她儿子要结婚,家里地方不够,着急盖新房,也是人之常情。她要挪就让她挪一点呗,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妈!”
赵大勇猛地站起来,“那不是一点,她都已经往咱们这边扩了二十公分了,现在还要再挪三十公分,加起来就是半米!凭什么叫她挪?那是爸在世的时候量好的界址,她凭什么说挪就挪?”
莫桂兰看着儿子激动的样子,突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心酸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“大勇,你跟你爸一个脾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