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沈,听说你要去鸡冠岭?”
王德彪头也没抬。
“嗯。团长让我带团部一个侦察排去守。”
“把二连带上。”
“不行。二连伤亡太大,需要休整,团长说让一营过来换防,服从命令。再说,鸡冠岭地形险要,兵力多了没用。”
王德彪抬起头,用那只勉强睁开的眼睛看着沈孝儒:
“那你带谁去?”
“都是团部侦察排的战士。他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…”
王德彪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站起来,从腰间掏出两个木柄手榴弹,塞到沈孝儒手里:
“拿着。这是我藏起来的,德国造的卵形手榴弹,威力比咱们的大一倍。本来想留着关键时刻用的,给你吧。”
沈孝儒没有推辞,把手榴弹别在腰间:
“老王,谢了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王德彪重新坐下来,继续擦那挺歪把子,“你活着回来就行。”
沈孝儒在阵地上走了一圈,和每一个还能站着的干部谈了话。一排长刘老六的左肩上中了一枪,子弹还留在里面,卫生员让他去后方医院,他不肯去。
“营长,我没事。”
刘老六咬着牙说,“子弹穿在肉里,不碍事。你让我跟你去鸡冠岭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,好好养伤。一连交给副连长带。”
“营长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三连长赵大柱的情况更糟。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被刺刀削掉了,只剩下三根手指,连步枪的扳机都扣不了。
“营长,我还能打仗。”
赵大柱把右手举起来,“我用左手开枪,一样能打鬼子。”
沈孝儒看着那双粗糙的大手,三根手指上全是老茧,断指处还渗着血。他心里一阵酸,但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。
“你们都能去,等一营过来大家都好好去休整。鸡冠岭那边,我带侦察排去。”
赵大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巡视完阵地,沈孝儒回到团指挥所。刘志远已经把侦察排集合好了,三十一个人,全副武装,站在岩洞外面的一片空地上。
团部侦察排是独立团的精锐中的精锐。排长叫叶震天,二十六岁,原来是东北军的侦察兵,九一八之后流落到关内,参加了八路军。此人枪法精准,格斗能力强,尤其擅长山地作战。排里的三十个兵都是从各个营连精挑细选出来的,每个人都至少打死过三个鬼子。
“营长,侦察排集合完毕,应到三十二人,实到三十二人。”
叶震天立正报告,他的声音洪亮,在山谷里回荡。
沈孝儒走到队伍前面,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。这些脸,有的年轻,有的沧桑,有的刚毅,有的温和,但都带着同一种表情:坚定。
“同志们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