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在八路军这边?”
“我在军统干了五年,看够了上面的腐败和无能。”
陈默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当然,他不会傻到跟对方说是八路军的卧底。
“沈会长,你在台儿庄打过仗,亲手杀过鬼子,是条汉子。为什么现在要和鬼子勾结?你知不知道,这是在给祖宗丢脸!”
最后一句,语气陡然转厉。
沈孝儒霍然站起,脸色铁青,手按在腰间,那里别着一把勃朗宁手枪。他盯着陈默,胸膛剧烈起伏,一字一顿:
“陈默,你胡说什么!我沈孝儒行事光明磊落,什么时候和鬼子勾结了?”
赵大勇摆摆手,示意陈默别说话,然后对沈孝儒说:
“沈会长别动气。坐下说话。”
沈孝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缓缓坐下,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,又重重放下,茶水溅了出来。
赵大勇等他喘匀了气,才不紧不慢地说:
“我们有可靠情报,你最近和藤原太郎有过接触。如果不是勾结,那是什么?”
沈孝儒的目光闪了闪,沉默良久。
窗外传来几声狗叫,又安静了。楼下有人走过,脚步声“噔噔”
的,渐渐远去。
终于,沈孝儒叹了口气,这一声叹息,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膛里挤了出来:
“不错,我是和藤原太郎见过面。但不是勾结,而是……”
他顿住,牙关紧咬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的。
赵大勇没说话静静等待他继续说。
“而是他想跟我做一笔交易。”
沈孝儒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
“半个月前,他抓了我手下的几个兄弟。陈铁头、刘黑子、小墩子……七个,都是跟了我两年的老人。他要我用一个人去换。”
“谁?”
沈孝儒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:
“重庆派来的特派员,姓周,叫周怀安。此人打着‘督导’的旗号,对我‘铁血救国会’的活动指手画脚,还多次向重庆告黑状,说我有‘异心’。他想夺我的权,把我的人换成他的。”
赵大勇明白了:
“所以你想借鬼子的手除掉他?”
沈孝儒没有否认:“是。我跟他谈过一次,条件是我交出周怀安,他放我的人,并且保证三个月内不进攻我的地盘。但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,腮帮子鼓起一道棱,
“但我没想到,藤原根本没打算跟我交易。他得到了周怀安,不但不放我的人,还反过来要挟我。三天前,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,要么带着我的人加入他们的‘和平救国军’,要么就把我‘通共’的证据交给重庆。”
“‘通共’的证据?”
陈默冷笑,“沈会长,你有吗?”
沈孝儒盯着他,眼神复杂:“陈默,你不用套我话。我沈孝儒再糊涂,也不会真去通共。但那姓周的为了整我,早就编好了材料。只要藤原把材料往重庆一送,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军统的手段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