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牛猛地站起来,挥舞着拳头,他后背的伤只是简单处理,血迹斑斑。
“干到底!为牺牲的战友报仇!”
更多的战士站了起来,低沉的怒吼在林中汇聚,惊起了几只夜栖的飞鸟。大家心中同仇敌忾,义愤填膺,眼中的悲伤逐渐被复仇的火焰取代。
赵大勇满意地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部队,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。他迅下达命令:
“同志们,这里不能久留!浅野的部队虽然晚上不敢轻易进山,但他的搜索队肯定像狗鼻子一样闻着味就来了。我们必须连夜转移,赶到燕子岭!”
“孙德胜!”
“到!”
孙德胜挺直腰板,额头的伤口因这一动作又渗出血来。
“你带一营为前锋,派出尖兵班护送物资,警惕搜索前进。按预定路线,直奔燕子岭伏击点,与政委汇合!”
“是!”
孙德胜敬礼,立刻转身去组织队伍。
“李大牛!”
“到!”
李大牛快步上前,背后的伤让他动作略显僵硬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特务连分散到队伍两翼和后卫,确保行军安全。特别是后卫,给我把尾巴盯死了,现鬼子跟近了,就无声解决他们…如果他们远远跟着,就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!”
“还有,你们特务连要放慢行军度,引诱鬼子进入伏击圈。”
“是,团长!”
李大牛眼中寒光一闪,招呼着特务连的战士迅散开。
“其余各部,照顾好伤员,保持静默,跟上队伍!出!”
命令一下,刚刚获得片刻喘息的机会的队伍再次行动起来。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迟疑。他们互相搀扶着,抬起担架,默默地融入了深邃的黑暗森林之中。
夜间的山路异常难行。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乱石,头顶是交错纵横的枝桠,不断刮擦着身体。
林中的黑暗能见度低,五步之外就难以辨清人影。战士们凭借着长期山地行军练就的本能和微弱的星光,一个接一个,艰难地跋涉着。
只有偶尔传来的压低嗓音的提醒:“注意,这里有沟”
或“左边有悬崖”
,才打破了这几乎凝固的寂静。
周锐被安置在担架上,由四名强壮的战士轮流抬着。颠簸带来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,浸透了单薄的军装,但他死死咬住一块布条,不让自己出一点声音。
他知道,任何一点响动,在寂静的夜里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。只有当他实在忍不住时,才会从喉咙深处出几声压抑的闷哼。
赵大勇走在队伍中间,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。
他时而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,敏锐的耳朵捕捉着任何不寻常的声音;时而快步赶到队伍前面,与孙德胜低声交流几句。
他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,如同夜行动物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团长,前面就是‘一线天’了,地势很险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