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太君,王副队长……不,王德贵此人行事确实……颇为谨慎,卑职虽是他名义上的上司,但您也知道,他背景复杂,平日除了必要的公务,日常并未有过多接触,他对卑职……也多有提防。”
他巧妙地暗示了王德贵的“独立性”
和与自己的“疏离”
,这是符合逻辑的。
“至于其他人……”
刘大志适时地停顿,露出为难的神色,“卑职人微言轻,平日接触层面有限,实在不敢妄加揣测,以免误导太君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变得更加恭顺,补充道,
“不过,太君提醒的是!卑职定当加倍留意,暗中观察,若现任何可疑迹象,必第一时间向太君报告!”
秋山盯着他看了几秒,那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,直窥内心最深处的秘密。
办公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墙壁上挂钟的滴答声,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半晌,秋山才缓缓移开视线,挥了挥手,语气听不出喜怒:
“下去吧。记住,忠诚,是皇军最看重的品质。”
“哈依!卑职誓死效忠皇军!为太君效劳,万死不辞!”
刘大志挺直身体,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,然后迈着尽量平稳的步伐退出了办公室。
直到转过走廊拐角,确认脱离那令人窒息的视线,他才感到后背军装里的底衣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,紧紧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。
他知道,秋山的疑心并未完全消除,自己犹如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的悬丝,周围是弥漫的迷雾,脚下是致命的虚空,稍有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,万劫不复。
回到自己的住处,刘大志反锁好房门,仔细检查了房间内外,确认没有异常后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他不敢耽搁,立刻启动了紧急联络信号:将窗口特定位置的一盆不起眼的仙人掌移动了角度。
夜深人静时,他借着倒垃圾的由头,将一份用密写药水书写、卷成细条塞入半截烟卷内的情报,投入了附近一个伪装成垃圾倾倒点的死信箱。情报内容简明扼要:
秋山疑心未消,内部清洗仍在继续,需暂缓活动,蛰伏待机;秋山关注点已转向根据地物资匮乏问题,可能采取进一步封锁及心理战;自身暂无暴露迹象,但处境危险,需做好应急准备。
与此同时,秋山那把名为“冯一手”
的“软刀子”
,也在按照主子的意图,悄然挥向独立团根据地的肌体。
几天后,靠山屯,一个位于根据地边缘,饱受战火和封锁困扰的村庄。那个背着陈旧药箱、摇着铜铃的游方郎中冯一手,再次出现在了村头的打谷场。
他一副风尘仆仆、悬壶济世的模样,很快就吸引了几个身体不适的村民围拢过来。
他给一个咳嗽的老汉号了脉,慢条斯理地开着方子,嘴里唉声叹气:
“老哥,你这病是积劳成疾,风寒入里,得用好药温养啊。方子里这几味药,本是寻常,可惜啊,如今这世道,兵荒马乱的,好药难寻哦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极其自然地压低声音,像是分享什么秘密,
“不瞒你说,我前些日子路过西山那边,听说八路的野战医院都快断药了,好多重伤员缺医少药,都只能用些土方草药硬扛着,那情形……唉,造孽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