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周锐肃然立正,转身快步离去,身影迅融入外面的黑暗中。
与此同时,平安县城外一处视野极佳的高地上,秋山慎一披着军大衣,稳稳地举着望远镜。
他冰冷的嘴角,难以自抑地勾起一抹满意而残酷的笑意。
“报告少佐阁下!”
一名通讯兵跑步上前,立正敬礼,“前线战报,我第一、第二中队已成功突破敌军前沿部分阵地,正在向主峰起猛烈突击!敌军抵抗顽强,我方伤亡不小。”
秋山放下望远镜,脸上没有丝毫动容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:
“告诉前线指挥官,我不要伤亡数字,我只要牛头山!天亮之前,我必须看到帝国的旭日旗,飘扬在牛头山的山顶!督战队就位,畏缩不前者,军法从事!”
“嗨依!”
通讯兵躬身领命,迅跑开。
牛头山主阵地上,战斗已进入最血腥的阶段。李大牛和残余的战士们与冲上阵地的日军绞杀在一起,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。
刺刀碰撞的铿锵声、奋力搏杀的怒吼声、利刃入肉的闷响声、濒死前的哀嚎声。
李大牛身上多处挂彩,左臂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,他依旧恍若未觉,挥舞着那柄已经砍出无数缺口的鬼头大刀,如同疯虎般左劈右砍,每一刀都带着刻骨的仇恨。
“营长!鬼子太多了!二排……二排的弟兄们……都快打光了啊!”
一个满脸血污、只剩下一条胳膊的战士,跌跌撞撞地跑到李大牛身边,带着哭腔嘶喊。
李大牛吐出一口混着泥土和血丝的唾沫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:
“哭什么!孬种!就是剩下最后一个人,也得给老子顶住!团长派的援兵马上就到!听见没有!马上就到!”
他的吼声与其说是在鼓励部下,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濒临极限的意志打气。
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呼喊,日军进攻队形的侧后方,突然传来一阵异常激烈和混乱的枪声、爆炸声!
原来是赵大勇派出的的一营和县大队,克服了山路难行和日军小股部队的阻挠,终于及时赶到,从侧翼对日军的进攻梯队起了决死的猛攻!
这突如其来的侧击,像一记沉重的闷棍,狠狠砸在了日军的软肋上。
日军的攻势为之一滞,前线指挥系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
李大牛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!他用鬼头刀猛地指向山下,用尽全身力气,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:
“同志们!援兵到了!咱们独立团没有孬种!跟老子冲啊!把小鬼子全部赶下去!杀——!”
“杀…!”
绝境中看到生还和胜利希望的独立团战士们,爆出惊人的战斗力,如同决堤的洪流,从战壕、从弹坑、从尸堆中跃出,端着刺刀,挥舞着大刀、长矛,甚至抡起工兵锹,与侧翼援军里应外合,向陷入混乱的日军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冲击!
士气此消彼长之下,凶悍的日军也终于动摇了。在独立团战士不要命的反扑下,他们丢下大量尸体和伤员,狼狈不堪地向山下溃退而去。
当天色大亮,朝阳艰难地穿透战场上空的硝烟,将金色的光芒洒满牛头山主峰时,那面布满弹孔、被硝烟熏得黑的军旗,依旧在微风中猎猎飘扬,屹立不倒!
阵地,已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。焦黑的土地,密布的弹坑,扭曲的钢铁,散落的武器零件,以及层层叠叠、姿态各异的双方士兵尸体。
鲜血浸透了泥土,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,在低洼处形成一汪汪血泊。刺鼻的硝烟味、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李大牛拄着那柄已经卷刃崩口、血迹斑斑的鬼头大刀,勉强支撑着疲惫欲倒的身体。
他环视着这片惨烈的战场,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永远凝固在冲锋或怒视的表情上,这个铁打的汉子,终于忍不住虎目含泪,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,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。
这一夜,他的一营,他的弟兄们,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伤亡!
赵大勇和牛剑锋在天亮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牛头山主峰。
看着眼前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场景,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,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兵,心情也如同坠了铅块般沉重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