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”
的语气陡然变得阴冷,“野战机关转移的情报关系到一次决定性的空袭,不容有失!既然王守业这条线可能断了,我们必须启动‘青石’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毒蛇吐信:
“你立刻动身,去城外三十里的马蹄沟,找‘青石’。告诉他,启用最高等级的紧急联络通道,直接向上面汇报这里的情况,请求指示:是否按备用计划,由‘跛子’冒险接触医院内可能存在的‘暗桩’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
“老板”
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巧的、两端用红色封漆紧紧封住的竹管,“这是我对局势的判断、下一步行动建议,以及……我认为已经暴露、需要清理的人员名单,包括‘跛子’。如果……如果我这边出事,你要不惜一切代价,确保这份情报送到‘青石’手上!”
戴斗笠的男子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,他迅接过竹管,塞入怀中,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腰间那被外衣遮掩的长条物。那正是一根黄铜烟嘴的长烟袋锅。
在他抬手接管的瞬间,右手袖口处,一抹暗红色的、如同凝固血迹般的污渍,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一闪!
“明白!‘老板’,您多保重!”
戴斗笠的男子不再多言,压了压斗笠,起身,快步走向茶馆的后门。
他并不知道,他摸烟袋的动作,以及袖口那抹致命的红色,已经被窗外伪装成拾荒者的李大牛和另一名扮作行乞同伴的战士,看了个清清楚楚!
“目标确认!腰间有长烟袋!右手袖口有红色污渍!正从后门离开!”
李大牛强压着兴奋,低声汇报。
“各组注意!一组、二组,跟上戴斗笠目标!三组、四组,继续监视茶馆内的‘老板’!保持距离,交替跟踪,查明其去向和联系人!”
周锐在临时指挥点果断下令。
训练有素的战士们立刻行动。两组人马如同幽灵般,远远吊着戴斗笠的男子。
此人极其狡猾,出茶馆后并未直接出城,而是在城东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绕圈子,时而突然驻足系鞋带观察身后,时而钻进一家店铺从后门穿出。
然而,特务营的战士们经验更为丰富,利用多人交叉定位、远近结合的方式,始终牢牢锁定着他的身影。
最终,在绕了大半个城东后,戴斗笠的男子似乎确认了安全,这才加快脚步,从一条偏僻的小路出了城,朝着马蹄沟方向疾行而去。
李大牛亲自带领一组精锐,如同狩猎的狼群,悄无声息地尾随上去。
与此同时,茶馆内的“老板”
在同伴离开后,又独自坐了近一刻钟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似乎在思考权衡。
随后,他拿起那柄标志性的黑布伞,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就在他起身迈步,左腿承重转向的瞬间,隐藏在门外街角、借助破墙缝隙仔细观察的战士,敏锐地捕捉到——此人左腿在力时,有着一丝极其轻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和僵硬!
“‘老板’左腿确认微跛!重复,‘老板’左腿确认微跛!”
观察哨立刻将这一关键信息传出。
赵大勇接到周锐的汇总报告,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,震得茶杯晃动:
“好!狐狸尾巴终于彻底露出来了!命令:对戴斗笠目标,实施远距离跟踪,摸清其上线‘青石’和联络点,争取一锅端,扩大战果!对‘老板’,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严密监控,掌握其最终藏身地点,待其与‘跛子’接头或进行关键性行动(如报、销毁证据)时,立即实施抓捕!通知李明柱,内部戒严提升至最高等级,防止敌人狗急跳墙,袭击关押点或制造混乱!”
“是!”
留在城内的“老板”
是个华夏语说得很好的日本人。他的名字叫武藤稻本。是山东日军司令部的人,在临沂进行情报收集已久。
他离开茶馆后,同样施展了反跟踪手段。他先是乘坐了一段黄包车,又在闹市区穿梭,最后突然拐进城南那片人口密集、巷道狭窄、鱼龙混杂的棚户区,钻进了一间低矮破旧、毫不起眼的平房,再也没有出来。
周锐立刻调派人手,将这片区域秘密包围控制起来,所有出入口都被牢牢盯死,张网以待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流逝,夜色再次笼罩大地。
指挥部里,赵大勇和周锐盯着地图上标注的两个点:城南棚户区和城外的马蹄沟,等待着最终收网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