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担心,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逃离这戒备森严的皇宫?
金柳可千万别把他给卖了啊。
“请殿下更衣。”
两列宫女捧着金线绣制的玄黑太子冠服,朝他盈盈下拜。
先前晏祁体谅他和爹娘分离多日,正是需要与家人相处陪伴的时候,便没有让明瑾再搬回宁王府,而是派人到明府教导他礼仪、为他量体裁衣。
江南绣坊上千名绣娘赶工十日,终于做出了眼前这件巧夺天工的冠服,明瑾抬手抚摸着衣襟和袖口上繁复的勾线花纹,忽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。
从商户之子到宁王世子,再到如今的大雍太子,这一步跨越天地,他却自觉并未付出多少,但世间万事万物皆有代价。
或许因为,这份代价,已经有人提前帮他承受过了。
可惜,先生。
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
我只想一世陪伴在您身侧,做君臣也好,做情人也罢,都总比父子这种关系更适合我们。
明瑾抬起手,默默握紧了隐藏在掌心的瓷瓶,任由宫女们帮自己更衣束发。
搬来的铜镜中,倒映出一道修长如玉的身影,镜中人犹如金枝玉叶,高不可攀,却也有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。
这真是自己吗?
有那么一瞬间,他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真实性。
一只大手自铜镜外伸向他的后脖颈,像是要包裹住他的整段咽喉,轻柔的动作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。
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干燥热度,明瑾的身体微微一震,下意识把藏在手心里的瓷瓶往里推了推,然后扭头望向来人。
同样一身玄黑金龙冕袍的晏祁出现在他面前,气质渊渟岳峙,静水流深。
明瑾的眼中划过一道深深的惊艳之色,一如晏祁方才看见他时那样。
今日,都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彼此身穿大雍皇室礼服的模样。
他下意识开口唤道:“先……”
“嘘,”
晏祁的指尖拂过他的鬓角,自从晏珀死后,他就不再隐藏自己,也很少戴手套了。
男人注视着明瑾的目光中,带着几分欣慰、几分温情,还有一丝若不是明瑾太过敏锐、几乎察觉不到的淡淡伤感,他平静地询问道:“见到朕时,你该说些什么?”
明瑾抿着唇,和他对视许久,深深地低下头颅,似乎是放弃了抵抗。
当着殿内一众宫女和内宦们的面,他带着一丝颤意,主动退后一步,离开了晏祁大手掌控的范围,躬身行礼道:
“儿臣……参见父皇。”
——
作者有话说:下一章[坏笑]终于要写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