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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抓舌头(第1页)

弹壳被陈默放在动机盖上。晨光里,弹壳底部那一串钢印编号泛着冷光。

车队还藏在高架桥路基下方的阴影里。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看着那枚弹壳,像看一枚刚出土的、不知道是古董还是炸弹的东西。

制式武器。高建波蹲在动机盖前,没有伸手去碰,只是看着那串钢印,这种做工,这种口径,在华夏,普通人根本见不到。要么是部队配的,要么是从部队流出来的。

你能确定是哪一种?孙德胜问。

不能。高建波说,但不管是哪一种,都说明一件事:设这个局的人,手里有制式武器。能拿到制式武器的,不会是走投无路的难民。

所有人都看向陈默。陈默没有看他们。他盯着那枚弹壳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翻过来,用指甲沿着钢印编号轻轻刮了一遍,确认不是刻上去的装饰,是出厂时压印的真编号。

不是难民。他说。

你怎么确定?

就凭这枚弹壳。陈默把它翻了个面,钢印编号朝着众人,高连长刚才说了,这是制式武器,要么部队配,要么从部队流出来。难民手里不会有这个——华夏禁枪,大多普通人末世前连弹壳都没见过,更别说凑齐一支能设局的队伍。能拿到制式武器的人,本身就是有背景、有组织的。设局的,是有一支队伍、有枪、有来路的人。他们用求救信号钓鱼,钓的不是救援,是送上门的人。

那他们图什么?王富贵问,人?物资?

都要。陈默说,人充作劳力,物资留着自用。设局的人,不把自己当难民,把自己当猎手。猎手不会等猎物自己上门,他们会上门来找。

他站起来,看向重庆的方向。晨雾已经散尽,山城的楼宇在阳光下清晰如画。那栋二层楼的窗户里,那台电台还在循环播放着求救信号。它不知道,它等的人已经看穿了它的把戏,还把它留下的证据,摆在太阳底下研究了一早晨。

我有个想法。陈默说,他们钓鱼,我们反钓。

什么意思?

他们用信号钓救援者,钓到的人连人带物资一起吞。陈默说,那我们就把自己打扮成一条最肥的鱼,开进他们嘴里。等他们张嘴的时候,我们就从鱼肚子里捅出来。

孙德胜看了他半天,慢慢说:你疯了。

我没疯。陈默说,他们既然设局,就说明他们缺人缺物资。缺人缺物资的队伍,见了七辆满载的卡车,不可能不动心。我们停在这里不动,他们早晚会来。与其等他们上门,不如把路让开,让他们以为我们中计了,自己走进来。

高建波在旁边点了点头:钓鱼的老规矩,鱼饵得够香。我们把车队的警戒撤掉一半,做出松懈的样子,把几箱物资放在车斗最外面。他们要么忍不住来抢,要么会派人来侦察。来侦察的人,我们活捉一个。

抓活的干什么?孙德胜皱眉,问他们老巢在哪?他们肯说?

不肯说,就问到他肯说为止。陈默说,我们到现在为止,对重庆的了解只有一枚弹壳和一段录音。他们设局的手段这么熟,说明城里有成建制的队伍。有队伍就有驻地,有驻地就有头目,头目就了解城里到底什么情况。这些情报,比那几箱物资值钱。我们需要的,是一张嘴,不是一颗脑袋。

计划定下来之后,车队动了起来。

制定计划的时候,孙德胜差点和陈默吵起来。他的理由很简单:把整个车队的安危押在对方会来抢这个猜测上,太冒险。陈默没有跟他争,只问了他一句话:我们停在这里,不动,他们就不会来了吗?孙德胜没接上话。他们都知道答案。那些设局的人,已经看见这支车队了。他们不会因为车队停下来就放弃。与其等他们挑一个最坏的时间点动手,不如自己选一个最好的时机,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。

七辆卡车从路基下的阴影里开出来,重新停回高公路上。这一次,不是隐蔽,是。孙德胜故意让三辆车停在路边,车斗敞着,几箱药品和压缩饼干码在最外面,用绳子随便绑了一下,看着就像一支赶路赶累了的车队在休整。岗哨撤了一半,只留了两组人,远远地蹲在车尾聊天,枪都架在一边。

陈默自己坐在头车的驾驶座上,破晓放在副驾驶座上,车窗摇下来一条缝。从外面看,像是一个累瘫了的司机在打盹。只有高建波知道,那条缝里,陈默的眼睛一直没闭上。

他们在等。

等重庆城里的那些猎手,自己走出来。

天黑之前,没有人来。

车队点起了营火,飘出了饭香。孙德胜故意让人把粥熬了很久很久,香气顺风飘向重庆方向。这是鱼饵的一部分。饿着肚子的猎手,闻到粥香,会更急。

入夜后,高建波在营地外围架了一圈红外警戒线。感应器贴着地面摆放,但凡有人跨过,警报就会传到通讯器里。红外是主防线,但高建波觉得还不够——这伙人既然敢在黑灯瞎火里摸过来抢车队,多半是摸黑摸惯了的,知道怎么避开亮处、贴着阴影走,保不齐还能贴着地匍匐摸进来,红外线的离地高度未必够低。他想了想,又在车底补了一道绊线:绷紧的弦,一端连着车底的空弹壳。这玩意儿不靠电、不靠光,只要有人从车底钻过去,弦一动,弹壳就响。两道防线,一层电一层物理,谁来了都绕不开。杨光则带着狙击组在两百米外的制高点就位,他的瞄准镜里,重庆城的方向,一片漆黑。

后半夜,所有人都没有睡。车斗里的战士,手都搭在枪上。

凌晨两点十七分,杨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,压得极低:来了。三点钟方向,六个。贴着路面过来的,没有光。

陈默睁开眼睛。他没有动,只是把副驾驶座上的破晓拿起来,横在膝上。

六个黑影贴着高路肩摸过来。他们没有直接冲向车队,而是先停在一百米外的阴影里观察了将近五分钟。然后,两个人留下来放风,四个人继续往前摸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:那三辆敞着车斗、码着物资的车。

四个人摸到车斗旁,开始解绳子。动作很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

就在第一个人把药品箱拖下车的瞬间,陈默按下了车灯开关。

四盏射灯同时亮起,像四把白刃劈进夜色里。四个黑影被照得僵在原地,手还搭在药品箱上,眼睛被强光刺得眯起来。与此同时,车斗里的战士全部翻身坐起,破晓的枪口齐刷刷指向车斗外。高建波从车底钻出来,绊线的空弹壳还在他手里叮当响。

四个黑影的瞳孔在强光里骤然收缩。他们扔下药品箱,本能地往后退,但退路已经没了。车斗两侧,破晓的枪口封死了所有方向。高建波端着枪从侧面绕过去,一脚踢开他们脚边那根撬棍,声音在夜色里格外脆。手抱头,蹲下。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其中一个的右手极慢地往怀里摸去。高建波的枪口立刻压了过去:手!放外面!那只手停住了。停在半空。过了一会儿,它慢慢举起来,和另一只手一起抱到了脑后。

两个放风的黑影转身就跑。但杨光的破晓弹丸已经先一步打在他们脚前三寸的路面上,电磁击,无声无息,只有弹丸破土时溅起的碎屑。两个黑影同时停住,慢慢举起手。

陈默从驾驶座上下来,走到那四个被照得无处遁形的黑影面前。他扫了一眼他们的脸,又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装备。没有枪,只有短刀和撬棍。衣服是拼凑的,灰扑扑的,看不出任何标识。但陈默注意到,他们的动作不像普通的拾荒者。这四个人的动作,有纪律。

陈默蹲下来,捡起他们丢下的撬棍看了看。撬棍的握把上缠着布条,缠法很整齐,一圈压一圈,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用的缠法。他又看了看其中一个人的手。虎口有茧,但不是干粗活的茧,是长期握某种东西磨出来的。他收回目光,心里已经有了答案:这些人,不是第一次干这活了。他们是被训练过的。

带下去。陈默说,问清楚,谁让他们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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