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血鳃心中,林棋冰应该是杀不死的。绕了半天,这人的强盗逻辑就是对方真死了怪对方弱,怪对方不是他期望中的那个人,算雨浇死的算雷劈死的,反正不算他杀的。哦,那你还真是真善美的化身啊。底火如此想。监管委员会也注意到了夕阳的异象。今天在古铜标识后的办公室值班的是两名银灰色长袍的蒙面人,他们戴着蟋蟀一样的头盔,全程没有互相交流,只坐在光线凝实的桌后,处理今日的任务文件。“ive阁下。”
办公室外传来系统ai的声音。ive亦身着银灰,在走廊里遇到了议会意识体,对方穿戴方框眼镜和水镜表面的衬衫,外貌为男性,但身形虚幻。——所谓议会意识体,就是分管忏悔议会活动的智能程序,数据实体化身和ive算是老同事,他表情生动地说:“您最近到这来的很频繁。”
ive点头:“系统母体即将苏醒,得加班啦。”
可能因为经常旁观人吵架,议会算是意识体同事中比较开朗的一位,接话道:“祂沉睡前的遗留代办程序还有两项,要通报给总机,现在录入方便祂一醒来就能查看吗。”
ive说:“再等等吧,就怕数据类型乱掉,回头清虫大师再来找我们的麻烦。”
议会微微笑:“的确,自从false的两次滑铁卢后,大师的脾气很暴躁。现在还是没有他们的消息吗。”
“没有。”
ive遗憾道:“我想母体醒来时,也会希望见到他俩,哎。”
总机和清虫大师也是两名意识体的名字,他们本质上都是系统中的智能程序体,也都有独立的人形。前者是系统母体的前端助手,代管各方信息传递,后者则专门处理bug。值得一提的是,总机的传信官职能只是暂时代管,在最早的时候,系统内最高传信官是另一个数据实体。议会往忏悔之塔去了,ive进了监管委员会办公室,那两名值班的监管员忽然叫起来:“ive阁下,有情况,检测到与待处理目标相似的数据波动!”
检测机制是前天刚更新过的,ive太阳xue有点疼,走过去,看见与中控室部分同步的屏幕中,棚屋区,有明黄色的身影背后t展出条条黑色触腕,怪异非常。监管员说:“是……是……数据库中的……”
他的程序运转有点卡顿,ive出现在监管员背后,一个手刀将对方劈倒,另一个监管员惊讶地站起来,ive手中瞬间出现一支小枪,对准他发射出光弹。两名监管员倒伏在桌上,身形缓缓消失,化为两段崩解的程序。他们“死了”
。ive毫无刚杀过“人”
的自觉,眉目淡然,操作那两台屏幕前端,将刚检测到的异常彻底删除,再次调整检测程序数值,一切归零。“自动格式化,重新生成监管程序实体,删除生成记录,指令01028。”
她冷声。两名与之前看不出区别的监管员重新被刷出来,机械地继续投入工作,就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。“什么?羊毛卷竟然——”
大会议室中,李再失声惊愕,其他同伴也都皱起眉头。胡九万已经被送进实验室抢救,情况刚刚稳定下来,侯志从门外进来,抹了把汗,道:“羊毛卷在主城区多长时间了?这么算的话,她岂不是差不多和血色鱼鳃同一时期就来了,最多再晚一点点。”
侯志说得对,林棋冰仔细思量,羊毛卷应该是在血鳃第一次崛起后出现的。她站起来,在全息屏幕中画出时间轴:“已知rif飞船的坠毁可能源于和系统的对抗,那么我们可以认为,系统母体是在rif消失后才沉睡的。”
也就是说,母体沉睡可能是rif的反抗行动的成果之一,只是他们也没赢,最终落得个僵尸主播的下场。迟一婉眯起眼睛:“r和f有没有可能像林秋一样,不为人知地落在血鳃手里了,只是没人发现。”
这样就太恐怖了,r和f是忏悔之城最顶尖的那批主播,如果他们被催化为污染体,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而且血鳃作为r的前任眷属,将自己的师长制造成污染体或者静默者,对他来说简直太爽了。栀子摇摇头,“我觉得不太像,之前老板和ive有过沟通,如果血鳃真这么干了,i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林棋冰心中反复琢磨着一件事,银灰。羊毛卷作为系统母体沉睡中的溢出意识,身穿一身银灰。之前在蓝莲花地底看见的、预备参与香英兰“晋升仪式”
的监管委员也穿银灰。ive和十七也穿过银灰色的制式服装,这难道是巧合吗。她觉得不一定,或者rif和系统的关系,比他们想象的更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