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君临在床沿坐下,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。
近两个月了,从暮春到初夏,从海棠落尽到荷叶满池。
两个人名义上是夫妻,实际上只见过两面,第一面是洞房花烛,第二面是今日水榭。
此刻面对面坐着,竟都有些不知该从何开口。
沉默了半晌。
“今日……”
卫君临率先打破了沉默,“身体可好些了?”
温书言垂下眼,轻轻点了点头:“好多了。只是吹了些风,让王爷挂心了。”
又沉默了片刻。
“太医怎么说?”
“说底子还是弱,需得再养上一阵。”
温书言答了,顿了顿,又主动问了一句,“王爷这些日子……很忙吧?”
卫君临“嗯”
了一声。
“扬州的事虽结了,余波还在。朝中也不消停。”
温书言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,抬手将矮几上的药碗端起来,捧在手心里。药已经不那么烫了,温温热热的,草药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。他低头喝了一口,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“好苦。”
他轻声说。
卫君临看着他皱起来的眉头,忽然想起今日在水榭,这人夸他棋下得好时眼睛亮亮的模样。
每个表情都如此生动,如此可爱。
“苦便少喝些。”
温书言摇了摇头,认真道:“太医说要喝完的。”
说完便捧着碗,一口一口地将那碗浓黑的药汁饮尽了。喝完最后一口,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,却没有抱怨,只是将空碗放回矮几上,然后抬起手背轻轻擦了一下唇角。
每一个动作随意而自然,却牢牢牵引着卫君临的目光。
烛光昏黄,将温书言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温暖,他刚沐浴过,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,领口因为靠坐的姿势而微微敞开。草药香从他温热的皮肤上蒸腾出来,清苦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甘甜。
那气息不浓不淡,恰好飘到卫君临的鼻端,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轻轻地、不动声色地缠绕上来。
温书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微微侧过头来。他的动作很慢,恰好又让领口又滑落了一小截,露出一侧精致的锁骨和肩头一小片被热水蒸出淡粉色的皮肤。
他看着卫君临,眼睛里有些疑惑,还有一点因为被注视而产生的的不安。
“王爷?”
“嗯。”
卫君临伸出手,指腹落在温书言的眼角,轻轻擦过,然后他便不动了。
温书言没有躲,没有问,只是安安静静地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自己脸侧。随后,微微侧过头,将脸颊贴上了卫君临的掌心。
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,卫君临的呼吸微微一沉。
接着,另一只手被温书言的小指勾住,只是僵了一瞬,卫君临便反客为主,将那只手握住,轻轻捏了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