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做一回自己的代价,来得比两人都预想的要快。
到避暑山庄的第七日,璎珞晨起时,忽然觉得一阵恶心。她以为是水土不服,没放在心上。可接下来的几日,恶心愈发严重,晨起干呕,茶饭不思。乾隆察觉了,立刻宣了随行的太医。
太医号完脉,跪在地上,脸上先是惊愕,随即化为狂喜:回皇上,令贵妃娘娘,这是……这是又有了!
殿内瞬间安静了。
乾隆愣了一瞬,随即猛地站起身,椅子一声倒地。他两步跨到榻前,一把抓住璎珞的手,眼睛瞪得老大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!
太医吓得磕了个头:回皇上,令贵妃娘娘,确系有孕!脉象如珠走盘,滑利有力,已近两月!
两个月。也就是说,在紫禁城时,璎珞就已经怀上了。只是那时她刚生产不久,月事未复,症状不明显,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乾隆看着璎珞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,到狂喜,再到一种近乎荒谬的不可置信。他忽然大笑起来,笑声在殿内回荡,震得窗棂都在颤。
哈哈哈!好!好!天佑朕!天佑大清!乾隆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,他一把将璎珞从榻上抱起来,转了一圈,璎珞!你又给朕有了!你这是要给朕生一个避暑山庄的皇子
璎珞被他抱着,头晕目眩,却忍不住也笑了。那笑容,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带着一丝羞涩和喜悦的笑。
她确实没想到,自己刚生下永琰不到半年,竟又有了。这在这宫里,是极少见的事。一般妃嫔生产后,至少需调养一两年才能再孕,可她……
皇上,璎珞轻声道,脸颊微红,您小心些,臣妾……臣妾头晕。
好好好,朕小心。乾隆连忙将她放回榻上,却依旧握着她的手不放,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,翻来覆去地看她的脸,璎珞,你真是朕的福星。刚生了永琰,又给朕怀上了。朕……朕真不知该如何疼你了。
他转头,冲殿外高声道:传旨!令贵妃有孕,着即晋为令皇贵妃!所有用度,从皇贵妃例!赏黄金五千两,东珠二百颗!即日起,令皇贵妃一切行动,太医院每日轮值,膳食由御膳房亲自操办,不得有丝毫差池!
高无庸在殿外应道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令皇贵妃。
从贵人到位列皇贵妃,不过一年半的时间。这速度,别说大清后宫,放眼整个中国历史,也是绝无仅有。
璎珞躺在榻上,听着那道圣旨,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。那里,依旧平坦,什么也感觉不到。可她知道,一个新的生命,正在那里扎根。
永琰的弟弟,或者妹妹。
她闭上眼,嘴角那抹笑,渐渐淡了下去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在这宫里的地位,便再无人能动摇了。皇贵妃,仅次于皇后。她是这紫禁城里,最尊贵的女人之一。
可她也知道,这尊贵,是用什么换来的。是用她的身体,用她的自由,用她与过去的一切联系,一点一点换来的。
皇上,璎珞睁开眼,看着乾隆那张因狂喜而泛红的脸,臣妾……想给这孩子,取个小名。
哦?你说。乾隆兴致勃勃。
山儿璎珞轻声道,纪念他在避暑山庄有的。也愿他,像这山庄的山一样,稳重,坚韧,经得起风雨。
乾隆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:好!好一个!稳重,坚韧,经得起风雨……璎珞,你这名字,取得好!
他俯身,在璎珞唇上轻轻一吻。
朕准了。这孩子,就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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