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友回到江源的第四十天,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。
林芳被他揭穿后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余文国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,黑石的人像是人间蒸了一样,连个影子都看不见。
吴良友每天按时去调研员办公室上班,看文件、喝茶、呆、跟老张头下下象棋,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,寡淡无味,寡淡得让他心里慌。
但他知道,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。
黑石的人不是善茬,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。
刘怀安虽然被抓了,但他只是黑石在亚太地区的一个负责人,上面还有“先生”
,还有更高层的人。
那些人一定在酝酿新的计划,新的阴谋。
他吴良友不是那种“冬天戴帽子——不动(冻)脑子”
的人,他必须做好准备。
这天晚上,吴良友正在家里吃晚饭。
王菊花做了红烧肉、清炒菜心、番茄蛋汤,母亲坐在旁边慢慢吃着,姐姐在厨房里洗碗。
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,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,一切都很正常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,境外打来的。
吴良友心里一紧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“吴调研员,好久不见。”
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低沉、沙哑,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,像冬天的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,又像蛇在草丛里爬行。
“我叫老刘,是刘怀安的朋友。他进去了,我来接他的班。你在江源过得怎么样?调研员的位子,坐得舒服吗?”
吴良友心里一震,筷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老刘——刘怀安的朋友,黑石派来接替刘怀安的人。
他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。
这说明黑石对他已经失去了耐心,要动真格的了。
刘怀安被抓才四十天,他们就派了新的人来,这度比换马还快。
“老刘,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就是想跟你谈谈。”
老刘笑了,笑声很轻,但很冷,像冰碴子刮过玻璃,“吴调研员,你现在在江源过得怎么样?听说你每天看看文件,喝喝茶,下下棋,日子很清闲。调研员嘛,就是垃圾堆里的蒜皮子——无用之物,对不对?一个副厅长被贬成调研员,心里不好受吧?”
“关你什么事?我好不好受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当然关我的事。因为我可以帮你回到省城,回到副厅长的位子上。甚至,还可以帮你更进一步。”
老刘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吴调研员,你在省城的关系还在,马锋还信任你,钟副省长虽然退了,但他的门生还在。只要你愿意跟我们合作,我们可以帮你运作,让你重新站起来。你想想,调研员和副厅长,差别有多大。调研员是喝茶看报,副厅长是号施令,那能一样吗?”
吴良友的拳头握紧了,骨节咯咯作响。
回到省城,回到副厅长的位子上——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。
他做梦都在想,有时候半夜醒来,还以为自己还在省城的宿舍里。
但他知道,跟黑石合作,等于与虎谋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