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案尘埃落定后的第三个月,江源市自然资源局迎来了久违的平静。
但这种平静,反而让吴良友有些不适应。
他像一头习惯了在草原上奔跑的狼,突然被关进了笼子里,浑身不自在。
每天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的阳光和鸽子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少了刺激,少了挑战,少了那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。
他甚至开始怀念那些跟黑石斗智斗勇的日子,虽然危险,但充实。
吴良友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办公室,泡一杯浓茶,翻翻当天的报纸,然后开始批阅文件。
局里的工作按部就班,各县区局的汇报井井有条,省厅的指令上传下达。
一切都像是上了条的钟表,精准而平稳。
但吴良友总觉得不对劲——太正常了,正常得让人不安。
暴风雨前的宁静,往往是最可怕的。
这天上午,吴良友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,林少虎敲门进来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报告,脸色不太好看,眉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
字。
“吴局,水湾镇那边有新情况。新源公司的勘探队又回来了。”
吴良友心里一紧。“又回来了?他们不是撤了吗?设备都拉走了,怎么又回来了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回来了。昨天下午到的,设备也运回来了,还是那拨人。王斌所长说,他们这次没有打钻,而是在矿区外围转悠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领头的换了个人,不是以前那个陈永祥了,换了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,说话很客气,但眼神很锐利,看起来不像普通人。王斌说那个人说话慢条斯理,但每一句话都说到点子上,不好对付。”
吴良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新源公司又回来了,这说明黑石的人贼心不死。
他们在水湾镇找到了矿,但还没来得及开采就被制止了。
现在他们换了个马甲,换了个领头的,又回来了。
这些人,就像牛皮癣一样,怎么都去不掉。
你打击一次,他们换一个面孔再来;你再打击一次,他们再换一个。
永远打不完,永远灭不绝。
“王斌所长有没有说他们这次要干什么?有没有新的手续?批文是谁签的?”
“说了。他们说这次不做勘探了,是做环境评估,为以后的开做准备。手续齐全,省厅批的,市局也备了案。批文是矿产开管理处的新处长签的,叫王志远,是张明远原来的副手。”
林少虎说,“吴局,您说他们是不是想在水湾镇开矿?那块地的品位不低,如果他们拿到采矿权,谁也拦不住。到时候大车一开,矿石一拉,咱们只能干瞪眼。”
“让王斌继续盯着,现异常立即上报。另外,你安排执法支队的人,以巡查的名义去水湾镇,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。不要打草惊蛇,也不要跟他们起冲突,就是正常的巡查。一定要穿制服,带执法证,程序要走完整。”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