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副书记转向吴良友,“吴局长,你管国土审批,和企业打交道多。你觉得梓灵在项目审批上,有没有人为设置障碍、吃拿卡要的现象?”
问题抛得猝不及防,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发改局和招商局的两位局长低头假装记录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吴良友能感觉到任华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杨书记,这个问题……比较复杂。有些情况,可能需要单独向您汇报。”
“那就单独汇报嘛。”
杨副书记顺势说,“正好休息十分钟。任书记,吴局长,咱们到我旁边的小会议室坐坐?听听基层同志的实话。”
任华章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小会议室就在隔壁,不到十平米,隔音极好。
杨副书记关上门,指了指沙发:“坐,随便聊。这里的谈话,出我口,入你耳,绝不外传。”
这话说得轻松,但吴良友看到墙角那个不起眼的烟雾报警器,边缘有个微弱的红点在闪烁——那根本不是烟雾报警器。
任华章显然也注意到了。
他笑了笑:“杨书记太客气了,我们梓灵的工作,随时接受市里监督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杨副书记泡了三杯茶,慢悠悠地说,“其实叫你们来,是因为我接到一些反映。关于你们县国土局执法监察大队长余文国的死,有些疑点啊。”
任华章端茶杯的手稳如泰山:“余文国是意外落水,公安有结论。”
“结论可以再核实嘛。”
杨副书记看向吴良友,“吴局长,你和余文国共事多年。你觉得,他这个人,会不会自杀?”
吴良友心脏狂跳,他知道,戏肉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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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余队长他……工作压力是大,但说自杀,我觉得不太可能。”
吴良友斟酌着词句,“他去世前一周,还跟我说起黑川乡几个矿权审批的事,说有些材料不对劲,要重新核实。”
“黑川乡?”
杨副书记挑眉,“就是有战略资源储备的那个黑川?”
“对。”
任华章忽然插话:“良友,余文国确实提过黑川的事。但那几个矿权都是合法合规审批的,市里都备案了。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
这话看似纠正,实则是警告。
吴良友却像没听懂:“任书记,我记得很清楚。文国说,有几个公司的股权结构很复杂,层层穿透后,有境外背景。他还说……好像查到什么‘黑石’的线索。”
“砰!”
任华章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,茶水溅了出来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杨副书记像是没看见,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袖口的水渍:“任书记,小心烫着。”
任华章脸色铁青,瞪着吴良友:“良友,这种没根据的话,可不能乱说。什么境外背景,什么黑石,你这是听谁造谣?”
“余文国亲口说的。”
吴良友迎着他的目光,“他还说,笔记本里都记着呢。可惜,笔记本丢了。”
“够了!”
任华章猛地站起来,“杨书记,吴良友同志最近精神压力大,说话有些混乱。我建议让他先休息,今天的会……”
“任书记别急嘛。”
杨副书记抬手示意他坐下,“我就是随便问问。不过既然提到余文国的笔记本,我倒想起个事——技术科的同志说,余文国办公室的电脑,在他去世前三天,有被远程访问的痕迹。访问IP经过多次跳转,最后定位到……哦,好像是你们县委大院某个办公室的无线网络。”
任华章的脸彻底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