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菊花带着吴语去省城的那天,江源下了一场小雨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是老天爷也在流泪。
吴良友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雨幕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。
他没有去送,不是不想送,而是不敢送。
他怕“书生”
在火车站盯着,看到他送家人,会对他家人不利。
这种事情,黑石的人干得出来。
上次林雪拿他家人的照片威胁他,这次“书生”
会不会直接动手?他不知道,但他不能冒险。
他让林少虎安排了一个可靠的司机,一个退伍兵,在部队开了八年车,技术好,人也稳重。
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,走小路去省城,避开高,免得被人跟踪。
司机走之前,吴良友特意交代:“开慢点,注意安全。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王菊花走的时候,哭了。
“良友,你一个人在家,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她拉着他的手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怎么都擦不干,“冰箱里有饺子,你饿了就煮着吃。衣服放在衣柜里,你记得换。不要熬夜,不要喝酒,不要跟人吵架。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,别一个人扛着。你这个人,什么事都憋在心里,我不放心。”
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了。”
吴良友笑着打断她,但笑容有些勉强,“菊花,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你和吴语在省城好好的,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,就去看你们。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去旅游,去云南,去大理,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咱们结婚二十年了,还没有正儿八经地出去旅游过。”
“你要说话算话。”
王菊花擦了擦眼泪,“良友,你一定要小心。我和吴语等你回来。你要是少了一根汗毛,我跟你没完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吴语站在旁边,眼圈也红了,但忍住了没哭。
他走过来,跟吴良友握了握手,像个大人一样。
他的手很有力,手指修长,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。
“爸,您保重。我会照顾好妈妈的。您放心,我一定考上研究生,不辜负您的期望。等我考上了,您就退休,咱们一家人天天在一起。”
“好。爸爸相信你。”
吴良友拍了拍他的肩膀,现儿子已经比自己高了,“吴语,你是男子汉了,要照顾好你妈。有什么事就给爸爸打电话。记住爸爸的话,做人要正直,要诚实,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“我记住了,爸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