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锋来江源的前一天晚上,吴良友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手机响起的时候,他正在书房里整理第二天汇报的材料。
这些材料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,每一个数据、每一个案例都烂熟于心,但他还是不放心,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
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,旁边是半杯已经凉透了的茶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。
电话是刘猛打来的。
自从刘猛回梓灵上班后,他们很少联系。
不是吴良友不想联系,而是怕被人说闲话——一个被判过刑的人,你跟他走得太近,别人会怎么想?
所以刘猛也很识趣,除了工作需要,基本不打扰他。
但今天不一样,刘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,像是有什么大事生了。
“吴局,有件事我想跟您说。很重要,电话里说不方便。”
刘猛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人,连呼吸都压着,“您现在方便吗?我就在江源,在您家楼下。”
吴良友心里一震。
刘猛来江源了?还到了他家楼下?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往外看。
楼下停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,车灯没开,看不清里面坐着谁。
雨还在下,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闪着光,像是无数根银针从天而降。
但他知道,那一定是刘猛。
这个人,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。
“你上来吧。小心点,别让人看到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你摸黑上来,别弄出动静。”
几分钟后,门铃响了。
不是那种清脆的铃声,而是轻轻的、短促的两下,像是怕惊动什么人。
吴良友打开门,刘猛闪身进来,动作很快,像是怕被人跟踪。
他穿着一件旧夹克,头有些长,被雨水打湿了,贴在额头上。
脸色还是那么苍白,但精神不错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。
他的鞋上沾着泥巴,裤腿也湿了半截。
“吴局,打扰了。”
刘猛在沙上坐下,搓了搓手,又擦了擦脸上的雨水,“这么晚来找您,实在是不好意思。但这件事太重要了,我不得不来。我在梓灵接到这个东西,一分钟都坐不住,直接开车过来了。”
“什么事?你说。”
刘猛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吴良友。
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,没有写任何字,但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。
“您看看这个。这是我今天在局里收到的,有人塞在我办公室的门缝里。我下午下班的时候现的,夹在门缝和地板之间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”
吴良友接过信封,撕开封口,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纸条是用普通的a4纸裁成的,边缘很整齐,像是用裁纸刀切的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,字迹很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,但笔锋有力,每个字的起笔和收笔都很有劲道,像是个练过字的人。
“告诉吴良友,‘书生’的目标不是他,是马锋。现场会就是动手的时候。小心红色。”
“红色”
两个字下面还画了两道横线,格外醒目,像是怕人看不到。
吴良友盯着那张纸条,心跳加了。
“书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