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元正没有立刻回南越王府。
那场痛哭耗尽了他最后一丝软弱,却也洗清了迷障。
既然回不去,那就活下来,且活得明白。
他重新梳洗,换下皱褶的衣裳,踏踏实实睡了一整日。
他反复告诉自己:你已经尽力了。如今的局面,哪怕不愿接受,也是既成事实。
不要再去想那已经改变不了的过去。
同时他也放下了身上的担子,不再每天绷紧神经,兢兢业业。
前路渺茫,那就注重当下。
醒来时,天光微亮,心却奇异地沉静下来。
第一件事,便是向喻容深深一揖。
“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。”
看着他对自己深深地鞠躬,喻容难得露出笑容。
“这个道谢,我就收下了。”
应元正也笑了,精神仍显疲惫,眼神却不再空洞。
“带我去找王海龙吧,”
他说:“我想知道最新军情。”
喻容点头,带着应元正去总督办公室。
路上,她轻声道:“王将军已受封‘靖海将军’,几日前便率主力北上了。”
到了门前,开门的是副将董州。
他一眼看出应元正面色仍苍白,但目光已恢复清明。
“世子身体可好些了?”
“好多了,多谢挂念。”
应元正答道。
董州请他入内,知道他想了解王海龙的去向,他便拿出地图,指着福建海域。
“王将军说,要趁朝廷未反应过来,一举歼灭福建水师。只要控住这片海,福明岛与珠江口便连成铁壁。”
“胜算如何?”
应元正问。
董州一笑,“他们最好的船还是旧式福船,帆慢炮少,连咱们的商船都追不上,更别说炮舰了。”
他语气笃定,“王将军说了:此战要打烂他们,让朝廷百年不敢言南下!”
应元正长舒一口气。
这和他了解的情况一致,王海龙的舰队连西班牙都打的过,不可能打不过福建水师。
又细问了补给、航线、福明岛防务,他才起身告辞。
除了军事,珠海还应该关注民心。
王妃宣布起兵,对这里肯定也有影响。
他带着喻容走出总督府,这次没有问喻容外面怎么样,他打算亲自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