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涟缓缓蹲下身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,不远不近,既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,又足以传递全部的善意与温柔。
她认真打量着安身上从未见过的黑袍,视线轻轻一扫,最终落在了他的胸口,语气带上一丝真切的惊讶:
“呀……你是不是受伤了?”
那里有一个洞。
字面意义上的洞。
以昔涟的角度,恰好可以透过破损的衣料,隐约看到那里某种类似晶体的东西,正散着微弱而稳定的浅光。
那不是心脏,但确实在履行心脏的职责。
幸亏现这一点的不是白厄,不然肯定又免不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。
“没有。”
安抬手拢紧身上的斗篷,迅遮住胸口的位置,语气干脆淡漠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他下意识不想吓到眼前的两个孩子。
“……”
昔涟安静地沉默了片刻。
她望着被斗篷彻底遮掩的胸口,又抬眸看向少年生人勿近、清冷淡漠的侧脸,心底隐约猜到了几分缘由,却十分贴心地没有再追问。
确认他面色平静、没有半点受伤的不适之后,她才轻声继续问道:“安,你怎么一个人躺在这里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你从哪里来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要到哪里去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不管她问什么问题,安的回答有且只有一个——“不知道”
。
这并非是安有意回避。
是他真的一无所知。
过去的记忆,早已在「虚无」的影响下变得模糊不清,像被水晕开的水墨画,只剩下一团混沌的灰白。
至于未来,他更是无从知晓。
他会去哪里,都取决于那个「欢愉」星神的“一时兴起”
。
把生命交托给神明的做法……如果让未来那个习惯于掌控一切的自己知道,大概率会被取笑吧?
见安一问三不知,一旁的白厄憋了半天,悄悄扯了扯昔涟的衣袖,凑到她耳边用气音小小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