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又一聲堅持不懈地呼喊,終於讓楚相言眼皮微啟,眸中閃過絲悸動,可眸底的色彩轉瞬即逝,灰濛濛的失神再次奪走了秦厭的魂。
&1dquo;寶兒,言言,求求你,一定要再挺十分鐘,我們好不容易走到現在,我不能。。。我不能再讓你死一次了,真的,求求你,你不能又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。”
楚相言嘴唇動了動,卻什麼也說不出。
秦厭眼眶紅了,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緊牽的手指上,&1dquo;言言,上一世是我混蛋,讓我失去你是我罪有應得,這一世,你還要懲罰我麼?”
他不確定楚相言聽沒聽到,可說這些話時,他心如刀絞,他知道楚相言正在經受非人般地獄的痛苦,也知道這份痛苦楚相言經歷過兩次,而每一次都是因為他,他還要求他忍著,為了自己活下去。
他痛恨自己無能,明明發誓這一世絕不讓楚相言受傷,到頭來還是他擔下了全部的痛苦。
加入這些痛苦可以轉移到他身上,就算是苛刻幾千倍他都願意!
就算把他送進地獄,十八層刑罰一一受過,能換回楚相言健康,換他好好活下去,他也願意!
還有五分鐘的路,楚相言的眼神徹底渙散,任憑秦厭怎麼呼喊他都沒有反應,看著楚相言的頭重重垂下去,秦厭已經處於崩潰邊緣,驚慌中他想起一般B城警車的車座下會有備用警刀,他猛地抽出來。
&1dquo;言言,不能睡,你合上眼一秒,我就刺自己一刀。。。”
開車的軍警大驚失色&1dquo;秦總!馬上就到了,搶救夫人需要您的地方還有很多,千萬不要傷害自己啊!”
警刀鋒利尖銳,秦厭狠狠一刀刺在自己的左臂上,溫熱的血濺在楚相言臉上。
楚相言猛地一抽,呼吸比原先還要微弱,四肢漸漸微涼,隆起的孕肚因為胎動扭曲得崎嶇不平。
秦厭感覺他的四肢在漸漸變冷。
&1dquo;言言,不行。。。不行啊!”秦厭撕心裂肺地哭喊,拼了命地喊,想從閻王爺手裡喊回迷路的寶貝。
他又惡狠狠地向左肩扎了一刀。
楚相言不肯睜眼,秦厭就一刀一刀把左臂刺了個稀爛,等他抱著楚相言出現在急救室時,醫生都分不出誰是患者。就算這樣,楚相言絕情地緊閉雙眼,指尖已然冰涼,軀幹僵硬,躺在病床上的模樣與他上一世在太平間見過的楚相言。
一模一樣。
手術門無情地在秦厭面前合上,這道高牆劃分著人間與天堂,他不敢想,這扇門再被推開時,他要面對的是人間還是地獄。
第199章我感受不到白山茶了
手術室門外,一個宛如被螻蟻侵蝕的腐爛朽木佇立,空洞、迷茫。
秦厭不明白為什麼上天要與他開這樣的玩笑,明明江郁景已經被制服了,為什麼還能掏出槍,還那麼準的打在言言的腺體上。。。
明明一切都要接戶了,明明他們幾乎半隻腳已經踏入正常生活了,就這樣被一顆子彈,將他們重拉回地獄。
被自己戳爛的左臂還在不停的流血,深紅的血順著手臂、手指、指尖滴在光滑結拜的瓷磚地上,凝聚成一灘,黑洞洞的,像會吃人的深淵,看得人脊柱發寒。
醫生年紀不大,興許是omega的緣故,她對杵在那裡渾身是血和濃烈信息素的a1pha有些發怯。
&1dquo;秦。。。秦先生手術可能還需要很久,我先給您處理傷口吧?”
秦厭沒理她,緊緊抿唇,神思全然沒在自己身上的傷。
就連鼻尖閃過的一絲陌生omega的信息素都沒有察覺。
醫生的手也有發抖,幾次差點扎錯了地方,本以為會被訓斥,卻發現手下的病人一聲不吭,一動不動,想著這位a1pha的肯定在擔心手術室的omega不會凶自己,她才放鬆下來,順利的完成了後續幾個刀口的縫合。
幾處刀傷,每處都縫了四五針,全部縫好,秦厭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上來的,額頭、脊背、胸前全是汗水,可全程他一聲未吭,連呼吸幅度都沒有改變,眉毛也不皺。
他只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術室。
望眼欲穿。
醫生收拾好醫療用具,&1dquo;很少有人能面不改色的忍下來,您很厲害。”
這點痛還不及言言所承受的萬分之一。
但秦厭沒開口,他現在沒有任何說話的理由,更沒有力氣。
醫生臨走前,忍不住道:&1dquo;您要保重身體,千萬不能在omega從手術室平安出來之前,把身體搞垮。”
這話終於讓秦厭的面容有了些許鬆動,嘴角僵硬的勾起,似是諷笑,難看極了。
醫生搖搖頭,無奈叮囑:&1dquo;二天換一次藥,找時間打破傷風,不要熬夜,吃辛辣刺激的食物,儘量避免發炎。”
這位醫生走後,再沒人敢找他說話。
在手術室外等待不過兩個小時,有關楚相言的病危通知書如同雪片般紛揚而來,他不知道站在這裡簽過多少次姓名。
秦厭看著家屬知情書上密密麻麻的字,一字一句都在告訴他楚相言會以何種方式死去。
他不想簽,每次提筆前的猶豫,都好像是他不簽,楚相言就能完好無損的出來,健健康康的出來。
可每次護士的催促聲都會打破幻想,他只能無奈又不得不簽上他的名字。
第一次,他覺得&1dquo;秦厭”二個字這麼令人厭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