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硝子。”
夏油杰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。
他站起身走到门口,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我,又抬眸看向那双白色鞋尖的主人。
家入硝子站在走廊里,手里拿着手机,里面在播放视频,微弱的音量从里面传来。
她低头看了看我,又抬头看了看夏油杰,合上手机:“……打扰了?”
“没打扰。她刚才自己摔了一跤。”
夏油杰从房间走到走廊,朝我伸出手,微笑道:“翠翠,地上凉。”
家入硝子垂眸,和夏油杰一起看着地上的我。
我和家入学姐并不太熟。
哪怕家入学姐是唯一一个不忽视我的人,但我们座位离的较远,除非我主动打招呼,大部分时间并不会和我说话。
学姐也只是第一次认错了年级,后面一直没能改过来。但其实家入学姐和夏油同学是同期。
打招呼也只是介于礼貌方面的问候,更多的只是微微点头,和偶尔回复一两句“嗯。”
夏油同学蹲下身,还维持着伸手的动作。
“翠翠。”
“摔疼了吗?还没有结束,乖,过来。。”
或许是同性之间的慰藉,也或许是我太害怕了。我目光闪躲的爬起身,眼睛里的泪还没有擦完,抓住家入学姐的脚踝,收起小腿,一个劲得躲在她后面,挡住自己的脸,只想要努力把自己缩到最小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我只是突然有些害怕。
夏油同学还在伸手。我缩在原地,没有动。
“她不想过去。”
硝子说。表情没有什么变化,语气也平平。她插口袋的手垂下来,挡住我的脸。
“她耳朵流血了,人我先带走了。你没什么问题吧。”
夏油杰蹲在原地,目光越过硝子的手臂,看向躲在她身后的我。
我缩成一团,不敢看他。
“嗯,你带她去吧。”
夏油站起身,脸上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,视线落在我红肿的耳垂上:“麻烦你了,硝子。需要帮忙的话告诉我就行。”
我坐在地上还没能从刚才的视线缓过神,后领突然一重,被凭空提了起来。
“别抓我脚踝,裤子会脏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但并没有推开我。任由我攥着她的外套,像牵着大人的手一样,越过夏油杰,朝三楼走去。
我还能感觉到背后的那道细密的视线。
温柔的、潮湿的,像被章鱼紧紧缠绕的视线。
我被带到了医务室。
这里的空间很大,白色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和药物混合的苦涩。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萝,藤蔓垂下来,在微风中轻轻晃动。
我不知道家入学姐为什么会有医务室的钥匙。我从来没有来过学校的医务室。医务的老师会看学生名片,但我没有学生卡、职工卡也没有。虽然说明情况后对方还是会照常诊断,但我已经不想再从头到尾解释一遍,向一个陌生人表露自己困窘上的伤疤了。
家入硝子淡淡扫了我一眼,下巴点了一下人工床的方向。
“坐床上去。”
医务室的床比我见过的任何床单都要白。可能是洗涤剂的缘故,白中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病色。
和我的床单完全不一样,我的所有东西都是哥哥用剩下的。剩下的玩具、剩下的手机、剩下的衣服、剩下的床单。
家入硝子已经穿好了白色的防护服,手里的镊子上棉球吸饱了水。她转过身,手维持着举镊子的动作。
“你怎么还不躺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