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笈對他說:「你忘了自己的身份,不宜見外人。」
他柔聲哄著雲卿,「不用擔心,已經派人過去了,我聽聞宗梟有意想求得明州的原諒,應當不會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。」
雲卿有些沮喪,「是啊。。。。。。我的身份,確實不太方便。」
雲卿嘆了口氣,「我總是這樣無用。」
雲笈安慰他,「別這樣說,這不就需要你幫忙整理藏書嗎?這幾千年裡,你不是將藏書閣的書都給看過了。」
他這才情緒好些,雲嘯心裡可著急了,卻又不敢說出實情讓雲卿恐慌,更不敢催促他,反倒引起雲卿的懷疑,於是只能僵著笑容,看似冷靜,心中的火都快燒起來了。
好在雲笈聰慧,去屋中為他拿了面具,緊接著在雲卿沒有懷疑的情況下,將他帶離了聖地。
鮫人族的藏書閣位於主殿後方,雲卿順利同他倆到了藏書閣中,果真見到有擺放凌亂,以及掉落在地上的藏書。
這裡無人,雲卿便摘了面具,他彎下腰道:「呀,怎麼能這樣扔在地上。」
撿起藏書後輕輕吹了吹,雲卿便對著他道:「族中事務較多,我先去處理一下,讓雲笈在這陪著你。」
雲卿點了點頭,並朝他微微一笑。
其實在雲卿離開聖地不久後,鬼王北夙果真到了鮫人族的聖地外,但只在四周尋了尋路,還沒踏入時,便遇見了折返回來的雲嘯。
「鬼王,今日為何不請自來踏入我鮫人族的領地?」雲嘯聲音冷漠。
「雲嘯族長。」北夙扇了扇扇子,不見方才的焦急,甚至語氣有些慵懶,「今日唐突了。」
北夙指了指聖地神樹的方向,「請問族長,那是何地,又住著何人?」
雲嘯面不改色,回答道:「乃是我鮫人族的聖地,住的自然是我鮫人族的族人。」
「是嗎?」北夙又問:「那能不能煩請雲嘯族長領路帶我去瞧一瞧。」
「既是我鮫人族的聖地,鬼王當然是不能去瞧的。」雲卿跟他周旋著,打著啞謎。
北夙合上扇子,不想同他廢話般,「我知道雲卿還活著。」
第115章騙局
藏書的窗戶開著,海風吹進來,比平日裡更大一些,卻帶著些許說不出的燥熱。
雲卿身上穿著的衣裳,同雲笈的很像,都是鮫人族慣用的顏色與料子,唯有脖子上有一條薄薄的白色紗,似圍巾一般,風將薄紗吹起時,雲笈起身上前,將窗戶給關上。
隨後他來到雲卿身邊一起蹲下,同他收拾需要整理的藏書。
「雲笈。。。。。。」雲卿垂著腦袋,看著手上握著的藏書。
「怎麼了?」雲笈柔聲問他,同他一樣低著頭,認真分類藏書。
「鮫人族,不止是宗梟來了吧。」雲卿用很肯定的語氣說著。
雲笈不想騙他,卻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今日的風吹的真大,關上窗戶都能聽見呼嘯聲。
良久之後,雲笈才問:「為何這樣說?」
「鮫人族的藏書閣每日都會有人來打掃,不該有這樣藏書掉在地上的情況,這明顯就是有人故意為之。」
「雲嘯平日裡更是不會請我幫忙,他曾說過讓我安心待在聖地,旁的事不必操心,何況是整理藏書這樣的小事。」
雲笈安靜聽著他說,並且將手中的藏書給放下。
「你們將我喚來此地,是不是因為。。。。。。因為。。。。。。」
雲卿的聲音開始發抖,呼吸也變得急促,身子抖得像篩子,仿佛失去控制般。
他極其艱難問出:「因為他們來了?」
很難想像,他們二人若是知道自己當初假死,偷生了這麼多年,將會是何等下場。
北夙或許還會顧念些許舊情,不將恩怨牽扯到族人身上,但北軻。。。。。。
他就是個瘋子,做事毫無規矩可言,一怒之下屠族也並非不可能。。。。。。
雲卿就像是想到最痛苦最難堪的回憶,脖子上的白紗圍巾,因為太長而垂在手邊,他下意識捏緊。
「雲卿。」雲笈感覺他快要窒息了,打斷他思緒的同時,又將他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「幾千年過去了,滄海桑田日月更迭,我們也不是當初懵懂懦弱的自己了。」
「無論是雲嘯,還是其他人,都未曾真正懈怠過修行。」雲笈手按在雲卿顫抖的肩膀上,「你在外面受了很多委屈,我們亦很自責,當初沒有護你周全,才讓你經歷了。。。。。。那些不好的回憶。」
雲笈聲音溫柔,但說出的話卻安全感十足,「你如今回來了,誰也不能強迫你,明白嗎?」
這番話確實有一定的效果,但許是鬼王兩兄弟給雲卿帶來的傷害實在太大,雲卿手上仍然死死抓著圍巾,仿佛在抓著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般。
他捏的太緊了,雲笈都擔心他會把自己給勒窒息,於是從他手中將白紗圍巾摘下。
白皙修長的脖頸該是宛如天鵝般漂亮,但脖子上卻又一道猙獰恐怖的疤。
這道疤長達將近三寸,幾千年的時光過去了,仍然叫人看見時瞳孔縮緊,很難想像當初雲卿是懷揣著怎樣絕望的一顆心,才會如此下狠手。
雲笈將圍巾塞還給雲卿,又起身為他倒了杯水,並且說:「不必害怕,我會在這陪著你,我會護著你。」
雲卿失神的接過水杯,小口小口喝著,但沒有仍然緊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