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复地失将,天丧朕也……”
手中军报悄然滑落,哥舒上善怒吼一声,极其绝望地瘫坐回龙椅。
管险对自己父皇之死忠,他并非不知!只是,他不明白:他懂他的身不由己、亦一次次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,为何他对他的忠诚,却始终凌驾于自己和国家之上?
现在一死了之,他是痛快了,留下的烂摊子呢?
至于熊熊,哥舒上善更是欲哭无泪!
身为一国之君,他确实渴求、也有责任维护疆域完整,但适逢乱世,他更清楚一名出色将帅,对国家存亡之重要性!否则,上次又怎会宁愿背上“不战而逃”
的骂名,也要严旨逼迫全军撤离虎临——保全熊熊?
如今倒好,他竟一同战死在虎身郡外……
这等结局,哥舒上善很失望,也很心痛,甚至还有一种被辜负抛弃的酸楚!
“皇上,保重龙体!”
范溪远关切安慰。
“范相放心,朕撑得住!传旨:派出专使,代朕前往虎身郡外,祭奠我无双将士!中玄若敢阻拦,不惜一切代价,杀!”
眼中闪过一阵嗜血阴狠,哥舒上善也不知道此刻之弥补,能挽回多少军心士气?
“皇上圣明!”
百官齐齐高呼。
“对了,再传一道旨意:玉衡之事,一切皆由战王做主。”
短短一年,无双与中玄为了几座边境城池的争夺,双方已然死伤数十万将士。再打下去,恐怕勿需虎视眈眈的秦夜费多大劲,两国便已自行消亡。
是故,纵然哥舒上善恨中玄君臣入骨,亦不得不闭目罢兵。
而他所释放的含蓄用意,也正中对方下怀,遂不约而同选择休战,一致将目光看向远方之玉衡皇朝。
诸国并世相争,天下风云之变幻,可谓日新月异。
不过,玉衡帝君与永圣臣女这场令天下人措不及防、饱含争议的邦交联姻,之所以一经宣布,即诸国哗然,还需从两个月前的那次朝会说起。
当日,按部就班处理完政务、准备退朝的司玄极,被礼部尚书——何规,拱手叫住:“启禀皇上,老臣有奏。”
“爱卿心意,朕明白!眼下国事为重,爱卿应能理解。”
看着一再谏言自己大婚立后的老尚书,司玄极草草敷衍两句,便想让其作罢。
“传闻天焱君适,曾以秦夜作比,反驳迟迟不愿成婚的君玉贺!大体之意便是重任在身、忙如秦夜,都还娶妻纳妾、子嗣昌盛,旁人有什么理由不成婚生子?”
职责所在,对于一拖再拖的年轻帝君,今日的何规,态度非常强硬;哪怕语言之间犯了忌讳,他也毫不在乎。
谁知百官听后,却无人挑剔其逾越之处,反而争相附议。
其中,又当属兼任右相的上将军——司徒彪,谏言最为犀利。
因为,他非但直言“寡人有疾”
一说,还提及素君之前也是由于大婚立后一事,多有“龙阳之好”
、“断袖之癖”
等污言秽语传出。
气得司玄极青筋暴突,大有当场作之势。
幸好,惯于和稀泥的户部尚书——孔士,一面大声斥责司徒彪言辞粗鄙,一面指出尚无最佳的皇后人选,算是委婉化解了风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