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每一次砸下去,他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门锁发出一阵刺耳的断裂声,最后,“哗啦”
一声,门锁被彻底砸坏了,铁门终于被他砸开了一道缝隙。
矮个青年见状,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,他用力一推,铁门被彻底推开了。他拎着那把染血的铁锤,不敢停留,三步并作两步,飞身下楼,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浓浓的浓雾之中,只留下楼道里那刺眼的血迹,和房间里那惨不忍睹的命案现场。
3月5号傍晚6点半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,厦门岛上的浓雾依旧没有散去,反而越来越浓,把整个城市裹得严严实实。厦门市公安局开元分局云当派出所,值班民警黄卫东正坐在值班室里,整理着当天的值班记录,桌上的台灯亮着,晕开一圈暖黄的光,驱散了值班室里的寒意。
就在这时,值班室的电话突然“叮铃铃、叮铃铃”
地响了起来,铃声急促而刺耳,打破了值班室的宁静。黄卫东连忙放下手里的笔,拿起电话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您好,云当派出所,请问有什么事?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男人急促而紧张的声音,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慌乱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民、民警同志,不好了,杀人了!槟榔东里116号602室,发生杀人案了,你们快过来!”
黄卫东的心猛地一沉,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,他连忙追问:“同志,你冷静一点,慢慢说,具体是什么情况?死者是谁?凶手呢?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李西明,是这里的住户,我刚才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,在602室门口撞门,他说他杀了人,里面还有一个死人,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,你们快过来吧,太吓人了!”
李西明的声音依旧十分紧张,甚至带着几分颤抖,显然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坏了。
“好的同志,我们马上就到,请你在现场附近等候,不要随意进入现场,保护好现场,我们很快就到!”
黄卫东说完,立刻挂了电话,一边迅速向分局汇报案情,一边拿起警帽和对讲机,招呼着值班的同事,迅速赶赴案发现场。
警车呼啸着驶出派出所,冲破浓浓的浓雾,朝着槟榔东里的方向疾驰而去。一路上,黄卫东的心情十分沉重,他从事民警工作多年,处理过不少案件,可如此紧急的杀人案,还是很少遇到。他不断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尽快赶到现场,查明情况,抓住凶手。
十几分钟后,警车终于赶到了槟榔东里小区,小区里的浓雾依旧很大,能见度不足一米,黄卫东和同事们下车后,凭着李西明提供的地址,小心翼翼地朝着116号楼走去。一路上,他们看到不少住户探出头来,脸上满是疑惑和紧张,显然是听到了动静。
很快,他们就赶到了116号楼602室门口,李西明正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,浑身微微发抖,看到民警赶来,他像是看到了救星,连忙迎了上去,急切地说道:“民警同志,你们可来了,里面、里面死人了!”
黄卫东点了点头,示意李西明退后,不要靠近现场,他和同事们戴上手套和鞋套,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。只见602室的防盗门,门锁已经被砸得稀烂,门锁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,显然是刚才那个矮个青年砸门时留下的。
一走进房门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,刺鼻难闻,黄卫东和同事们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,强忍着胃里的翻涌,继续往里走。客厅通往卧室的门道上,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,尸体趴在地上,头部朝下,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头部流淌出来,染红了整个地板,甚至溅到了旁边的墙壁上,场面惨不忍睹,黄卫东从事民警工作多年,见过不少命案现场,可看到这样的场景,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,差点没吐出来。
他强忍着不适,定了定神,仔细地巡视着整个房间,开始对现场进行初步的勘察。这套房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,还有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厨房,屋子里面的布置很简单,没有太多的家具和家电,看起来不像是家庭住房,更像是一间出租屋。客厅里放着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小小的茶几,茶几上空荡荡的,没有任何东西,沙发上沾着几滴血迹,显然是打斗时留下的。
卧室里放着一张床、一张写字台和一个衣柜,床上的被褥凌乱不堪,床垫上沾着不少血迹和灰尘,显然是刚才打斗的主战场。写字台上放着几本书和一支笔,还有一碗没有吃完的康师傅方便面,已经凉透了,面汤洒了一些在桌子上,风干后留下了一圈印记。
黄卫东一边勘察现场,一边让同事去联系房主,了解情况。很快,房主就匆匆赶了过来,房主是一个中年男人,名叫张通,个子不高,身材微胖,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,一走进房间,看到地上的尸体,他吓得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声音颤抖地说道:“民、民警同志,这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这地上的人,就、就是租我这房子的房客,怎么、怎么在我房子里出这么大事啊?我、我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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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卫东扶了张通一把,示意他冷静下来,语气严肃地问道:“张通同志,你冷静一点,慢慢说,这个死者是什么人?你什么时候把房子租给他的?他还有什么其他的信息吗?”
张通定了定神,擦了擦脸上的冷汗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民警同志,我、我也不太清楚他具体是什么人,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,看着白白净净的,说话带着东北口音,大概是1月中旬的时候,通过一家房地产公司租的我的房子。他租房子的时候,说他是来厦门考察的,准备在厦门投资办厂,其他的情况,我就不知道了,我平时也很少来这里,和他也没有什么来往。”
黄卫东点了点头,一边记录着张通所说的话,一边走到尸体旁边,蹲下身,仔细地观察着尸体。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尸体头上的头发,只见死者的后脑勺上,有一个大大的血洞,伤口不规则,显然是被钝器敲开的,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和一些碎骨渣,从血洞里溢出来,脸上布满了绝望的神情,双眼圆睁,像是在临死前,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黄卫东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的门窗,除了铁门有被撞击的痕迹,门锁有被砸坏的痕迹之外,卧室的木门和窗户都完好无损,没有被撬动的痕迹,窗户也关得紧紧的,没有任何异常。房间里面也没有被翻动的迹象,衣柜、抽屉都完好无损,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丢失,显然,凶手不是为了抢劫而来。
他继续对现场进行细致的勘察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,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。很快,他就在写字台的抽屉里,提取到了两个身份证,一个身份证上的名字叫赵鹤峰,另一个叫任旭东,两个人的户籍地址,都是吉林省长春市,看起来像是同乡。
除此之外,他还在写字台上,找到了两张包裹单和两张汇款单,无论是收件地址,还是收款地址,都是长春市,收件人和收款人的名字,都写着“姐姐”
,而寄件人和汇款人的名字,都是赵鹤峰。黄卫东拿起身份证,仔细比对了一下死者的面容,发现死者的长相,和赵鹤峰身份证上的照片一模一样,显然,死者就是赵鹤峰,而那两张包裹单和汇款单,都是他寄给他姐姐的。
就在这时,分局的刑侦人员也赶到了现场,他们带着专业的勘察工具,迅速投入到了现场勘察和初步尸检的工作中。黄卫东也跟着忙活起来,一边协助刑侦人员勘察现场,一边询问张通和李西明,了解更多的情况,希望能尽快找到凶手的线索。
就在现场勘察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的时候,黄卫东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,里面传来了值班室同事的声音,语气急促地说道:“黄哥,黄哥,不好了,中山医院保卫科打来电话,说有一个年轻人,到中山医院包扎脑袋,那个年轻人跟医生说,他杀了人,让医院赶紧报警,你们快过去看看!”
黄卫东的心猛地一动,他立刻意识到,这个年轻人,很可能就是602室杀人案的凶手。他连忙跟身边的刑侦人员交代了几句,让他们继续在现场勘察,自己则带着一个同事,迅速赶往中山医院。
十几分钟后,黄卫东和同事赶到了中山医院,他们直接来到了医院的保卫科。一走进保卫科,就看到一个头扎绷带的青年,正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抖,脸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,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灰尘和血迹,看起来十分狼狈。
黄卫东仔细看了看这个青年,又看了看手里的身份证,发现这个青年,并不是另一张身份证上的任旭东,而是一个陌生的面孔。他走上前,语气严肃地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你是不是在槟榔东里116号602室,杀了人?”
青年听到这话,身体猛地一哆嗦,抬起头,看着黄卫东,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不安,眼里甚至闪着泪花,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地说道:“我、我叫陈连东,是、是我杀了人……他、他要杀我,我是被逼无奈,才、才失手把他打死的……”
黄卫东点了点头,他仔细打量着陈连东,只见陈连东长得很壮实,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,白净的面孔上,有两道浓黑的眉毛,厚厚的嘴唇紧紧抿着,平时看起来,应该是一个比较朴实老实的人。可此刻,他的脸上却布满了恐惧和绝望,浑身发抖,显然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坏了。
黄卫东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录本,语气严肃地问道:“陈连东,你老实交代,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为什么要杀人?杀人之后,为什么要高喊救命?又为什么要到医院来包扎伤口?”
陈连东的眼睛里,顿时蓄满了泪水,他哽咽着,声音颤抖地说道:“民警同志,我、我没有故意要杀他,是、是他先动手要杀我的,他用铁锤砸我的头,我、我是为了自卫,才、才失手把他打死的……我、我杀了人之后,很害怕,想要逃跑,可是门被锁上了,我、我砸开门跑出来,头上流了很多血,很疼,就、就来医院包扎了,我、我知道杀人是犯法的,所以、所以就让医生报警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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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卫东眨了眨眼睛,语调里面带着几分疑惑,他看着陈连东,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,他先侵犯了你,对你动手,你是为了自卫,才将他杀死的?”
“嗯嗯嗯!”
陈连东一边用力点头,一边哽咽着说道,“是、是这样的,民警同志,我、我真的没有故意要杀他,我、我是被逼无奈的,你们一定要相信我……”
黄卫东继续追问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那他为什么要杀你?你们是什么关系?他认识你吗?你认识他吗?”
陈连东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,他摇了摇头,哽咽着说道:“我、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,我、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,从来没有见过面,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手……”
黄卫东的心里,更加疑惑了,他加重了语气,问道:“你们并不认识?从来没有见过面?那你为什么会跑到槟榔东里116号602室?那个地方,是他租的房子,你不认识他,怎么会去他的住处?总不至于,是他绑架了你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