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另一组侦查员在四方台村的老贾家发现一块女式手表。老贾媳妇说,这是几年前从李忠林手里买的,“他说是前妻留下的,用不着了,便宜处理。我看走得挺准,就买了。”
手表是上海牌,表带是金属链,有些划痕,但表面完好。
关键证据一件件浮现。林队当机立断,申请了搜查证。
1985年8月17日,下午三点。
李忠林正在自家屋里睡觉——这是王二生悄悄告诉侦查员的,李忠林最近晚上失眠,白天常补觉。
两辆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四方台村外,林队带着六名侦查员步行进村。村长和王二生已经等在村口。
“人在屋里。”
王二生低声说,“刚睡着。”
林队点点头,一挥手,侦查员们迅速包围了李忠林住的院子。这是一处典型的东北农家院,土坯墙,木栅栏门,三间正房,李忠林住东屋。
“咚咚咚!”
敲门声响起。
屋里一阵窸窣,李忠林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:“谁啊?”
“派出所的,查户口。”
门开了,李忠林穿着背心短裤,睡眼惺忪。看到门外站着七八个穿制服和便衣的人,他瞬间清醒,脸色“唰”
地白了。
“李忠林同志,我们依法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。”
林队出示搜查证,“请你配合。”
李忠林嘴唇哆嗦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两名侦查员进屋,直奔那个一直锁着的破箱子——一个深褐色、掉漆严重的樟木箱,上面挂着一把黑色铁锁。
“钥匙。”
林队伸手。
李忠林下意识捂住腰间,那里挂着一串钥匙。在侦查员的目光逼视下,他颤抖着手,解下钥匙串,找出其中一把小钥匙。
“咔嚓。”
锁开了。
箱子盖掀开的一刹那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樟脑丸的气味涌出。箱子里东西不多:几件叠放整齐的男式衣物,下面压着一个蓝布包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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侦查员小心地取出包袱,放在炕上打开。
一件大翻领的浅蓝色女式小褂,一条深蓝色漆卡女裤,一双白色尼龙袜套。小褂的领口和袖口处,有几处暗褐色的污渍,已经渗入布料纤维。
李忠林看到这些东西,腿一软,瘫坐在炕沿上,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。
林队戴上白手套,拿起小褂,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看。那些污渍呈喷溅状,分布不均匀。“老王,你看这像什么?”
法医老王接过,凑近看了看,又闻了闻——虽然过去多年,但血迹特有的铁锈味依稀可辨。“很可能是血迹。”
侦查员将衣物仔细打包,连同从老孟家借来的黄皮鞋、从老贾家拿到的手表,一起作为物证带走。李忠林被依法传唤到县公安局接受讯问。
审讯室灯火通明。李忠林坐在椅子上,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对面的林队和小张。
审讯没有立即开始。林队让人给李忠林倒了杯水,等他情绪稍微平复。
“李忠林,”
林队开口,声音平稳,“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?”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
李忠林声音干涩。
“你前妻尹立昌,81年夏天回红菱铺取东西,后来去了哪里?”
李忠林浑身一颤:“她……她取了东西就走了啊。我、我不知道她去找谁了。”
“有人看见她进了你家,没人看见她出来。”
林队直视他的眼睛,“我们在你家后面菜园挖出一具女尸,死亡时间就是81年夏天。年龄、身高,都和尹立昌吻合。”
“不、不是她……”
李忠林声音发抖,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林队不疾不徐,一件件出示证据:从老孟家找到的黄皮鞋,从老贾家拿到的手表,从李忠林箱子里搜出的衣物,特别是那件带有可疑污渍的小褂。
“这些衣物,经尹立昌现任丈夫张生显辨认,确认是尹立昌81年夏天回红菱铺时穿的。这件小褂上的污渍,初步检验是人血。我们正在做进一步化验。”
听到“张生显”
三个字,李忠林猛地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怨恨,有嫉妒,也有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