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青荷,谢瑾窈摩挲着颈间的玉哨,一副沉思的模样。
孙嬷嬷的话与青荷的话反复在谢瑾窈脑中回荡,赵清湘生产前身子一直很好,突然提前临盆本就不寻常,稳婆断言好生产,可最后却难产了。而就在那一夜,谢瑞昌在老太君所在的鹤延堂受了重罚。老太君一向偏宠儿子,谢瑞昌做了什么错事能让老太君狠下心来叫人打板子,还堵住谢瑞昌的嘴以防被人听见。
再者,罕见的紫鹦花偏偏长在陶启泉的流放之地,且距离陶启泉做苦役的地方不远。
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。
赵清湘的死究竟与谢瑞昌夫妻俩有没有关系,老太君知道多少,还有宋瑛。
谢瑾窈只觉脑子里诸多思绪搅成一团乱麻,厘不清头尾。
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谢瑾窈抬手捏了捏眉心,走出了屋子。
金菱与银屏两个丫鬟跟了上去。
出了湘水阁,谢瑾窈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会儿,眼见离祠堂颇近,便拐了一道弯,往祠堂走去。这里天天有人洒扫,两旁悬挂着盘香,香气袅袅,使人平心静气。谢瑾窈在众多牌位里找到了赵清湘,从供桌上取了几支线香,在烛火上点燃,朝赵清湘的牌位拜了拜,心中默念:“还请母亲指点迷津。”
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谢瑾窈听出了来人是谁,没有回头,将线香插在香炉中,又拜了拜。那人走到谢瑾窈身旁停下来,声音温厚,如陈酿一般:“怎么突然想到来祭拜你母亲了。”
“女儿心里乱得很,来此地静静心。”
谢瑾窈偏头看着谢宗钺。
谢宗钺也取了几支线香点燃了,没看谢瑾窈,望着赵清湘的牌位道:“这一点咱们父女俩倒相似,为父遇到烦心事,也爱来这里静心,与你母亲说说话,心境就平和了。”
父女俩同病相怜。谢宗钺将线香插上,这才转过头看谢瑾窈,语重心长道:“你是个聪慧的孩子,很多事无需他人点拨,自己也能想通。忘不掉的人和事就放在心底,不必强迫自己忘记,就像为父,这么多年也过来了。”
谢瑾窈喉咙里像梗了一团异物,好半晌才扯了下唇角,道:“女儿明白。”
“既明白就回去吧。”
谢宗钺道,“这地方阴冷,待久了对你身子不好。你如今虽痊愈了,也得仔细着些。”
谢瑾窈最后看了一眼赵清湘的牌位,转过身去,语气悠悠道:“人人都说我与母亲长得像,真有那么像吗?”
她没见过赵清湘,仅仅看过赵清湘的画像,画像的呈现毕竟有限,不知究竟有多像。
“像。”
说起赵清湘,谢宗钺眉宇间添了一抹柔和,“为父那里珍藏了几幅名家大儒为你母亲绘制的画像,改日拿给你看。”
谢瑾窈眼珠转了转,道:“也别改日了,就今日吧。”
谢瑾窈从前见过的那些赵清湘的画像,肯定比不上谢宗钺收藏的珍品。
“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。”
谢宗钺无奈地笑笑,“也罢,随为父来。”
只要能让谢瑾窈开心片刻,让谢宗钺做什么他都愿意。
谢瑾窈跟着谢宗钺去了松涛苑的书房,谢宗钺没避开她,握住狻猊香炉转动一圈,墙上出现一个暗格,里头放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锦盒,想来都是极为贵重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