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人让你干等着。”
恺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静得像在说今晚的月亮很圆。他收起手机,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宴会厅里狼藉的一切——碎玻璃、翻倒的桌椅、踩烂的点心、以及那些躲在柱子后面窃窃私语的宾客。
“执行部已经出动了,直升机十分钟内到。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冲出去。”
“我不是无头苍蝇。”
路明非的声音低了下来,但每个字都比刚才更重,“我是他朋友。他出事了,我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恺撒看着他,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那光里有审视,有评估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的东西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。”
他说,“但你现在冲出去,就是。”
路明非的拳头在身侧攥紧,指节泛白。绘梨衣从他身后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攥紧的拳头,指尖微凉,却让那团快要爆炸的火焰安静了一瞬。
“sakura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,“佑哥哥说过,他不会有事的。他说过的话,都会做到。”
路明非低下头,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——纤细,白皙,指甲涂着淡淡的肉粉色,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。他想说“那是他安慰你的”
,想说“他这次是真的失控了”
,想说很多很多,但对上绘梨衣那双红色的眼眸时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那双眼睛里有光。不是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,不是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的银光,而是一种更温暖的、更柔软的、像是深海中唯一一束探照灯的光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他的拳头松开,手指穿过绘梨衣的指缝,与她十指相扣。
娜莎维拉站在窗前,海蓝色的竖瞳望着夜空中那轮被薄云遮住的月亮。银白色的长在夜风中轻轻飘扬,雪白的礼裙裙摆在她脚边晃动,碎玻璃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,像一地碎星。
“伯母。”
诺诺走到她身边,酒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,“神里他——真的不会有事吗?”
娜莎维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窗框上残留的玻璃碴,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。玻璃碴在她指腹下出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嗡鸣,像某种古老的、只有她能听懂的语言。
“不会的,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声,“那孩子虽然有时候不着调,但从不让人失望。”
诺诺看着娜莎维拉那双海蓝色的竖瞳,里面没有担忧,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。那平静像深海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却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。
“那好吧。”
诺诺轻叹一口气,“神里这家伙一点都不省事……”
“刚刚怎么回事?林小姐怎么变成怪物了?!”
安德森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、像是亲眼目睹了世界崩塌的荒谬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