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里佑……”
他咬紧牙关,深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金色的暗流,“你要是敢伤她一根头——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
因为他说不出“我会杀了你”
这四个字——在看到王木泽抱着青柳雅撞碎落地窗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,那个已经失控的家伙,拼了命也没让玻璃碴划伤怀里的人。
宴会厅里,娜莎维拉站在碎裂的落地窗前,海蓝色的竖瞳望着夜空中那道早已消失的身影。
白色大盘帽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落了,银白色的长在夜风中肆意飘扬,月光在她间流淌,像一匹被展开的银色绸缎。雪白的礼裙裙摆在她脚边轻轻晃动,碎玻璃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,像一地碎星。
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温和的、近乎慈悲的平静,但那双海蓝色的竖瞳里,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解冻——不是担忧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本质的,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该来的东西的释然。
“伯母……”
诺诺走到她身边,酒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,“神里他——”
“他会没事的。”
娜莎维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声,“那孩子,从来不会让自己在乎的人受伤。”
诺诺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想起刚才王木泽抱着青柳雅撞碎落地窗的那一刻,那只紫黑色的龙爪箍在青柳雅腰侧的动作——明明已经失控了,明明连自己是谁都快不记得了,却还记得护住怀里的人。
“货,不错。”
大卫·金站在休息区入口处,凝望着撞碎的窗户,抿了一口香槟。
“当然,”
「裁缝」从沙上站起来,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深红色绒面上拖动,没有出任何声响,“没想到t—2o在他身上的反应,比预期快了三倍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嘶哑,但此刻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——那是科学家在实验中出现意外变量时,本能的、混合着困惑与兴奋的波动,“他的龙族血统纯度……远我们的预估。”
“那个,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该离开了?”
大金链子男子颤抖地问道。
“你觉得呢?”
大卫·金放下香槟杯,棕色的眼睛转向他,嘴角挂着那个温和的、近乎慈祥的微笑,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,“难道你想留下来让加图索家或者青柳家的人查?”
金链子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识趣地闭嘴了。
蓝西装男人和灰西装老人早已站起身,一个在整理领带,一个在拍西装上的玻璃碴。他们的表情还算镇定,但手都在微微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那种“计划出了意外必须立刻撤退”
的紧张。
“走。”
「裁缝」率先迈开步子,黑色风衣的衣摆在身后扬起。他没有走宴会厅的正门,而是朝休息区深处走去——那里有一扇不显眼的暗门,通往后厨和员工通道。
大卫·金跟在他身后,步伐不紧不慢。经过那扇碎裂的落地窗时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偏过头,棕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夜空。
“林沐儿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,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,“有意思。”
然后他转回头,消失在暗门后面。
金链子男人、蓝西装男人、灰西装老人鱼贯而入。深紫色、宝蓝色、浅灰色的西装背影一个接一个被暗门的阴影吞没,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模糊,最后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