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,一个接一个,碎在空气里。
秃顶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夜行的野兽嗅到了血的气味。他往前迈了半步,缩短了和娜莎维拉之间的距离,右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来,掌心朝上,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。
“温特费尔德女士,”
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,像是在品味某种昂贵的红酒,“我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产业顾问,弗兰克·霍奇。不知道能否有这个荣幸喝一杯?”
“抱歉,我不喝酒。”
娜莎维拉的语气依旧温和,但那双海蓝色的竖瞳终于抬了起来,透过帽檐的阴影看向面前这个男人。
秃顶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上的笑容却没有褪去,反而加深了几分——那种猎手被猎物拒绝后反而更加兴奋的表情,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“越难得到越有意思”
的光芒。
“不喝酒没关系,”
弗兰克·霍奇收回手,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上端起一杯香槟,自饮了一口,喉结上下滚动,“宴会嘛,重在社交。温特费尔德女士是第一次来芝加哥?我之前好像没见过您。”
他的目光从娜莎维拉脸上移到王木泽脸上,在王木泽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,然后是某种更加令人不适的评估。
“这位是——令嫒?”
王木泽嘴角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,异色的眼眸却没有任何笑意。他看着面前这个秃顶中年男人,脑海中闪过诺诺在车上,给他看过的资料——弗兰克·霍奇,洛克菲勒家族的产业顾问,五十三岁,已婚,有三个孩子。表面上是成功的商人,背地里是统一教会在美国中西部地区的“捐赠者”
之一。上个月刚被《芝加哥论坛报》曝光涉嫌参与某起与邪教有关的性侵案,但案子很快就不了了之了——因为主要证人“意外”
去世了。
“是的,这是小女,沐儿。”
娜莎维拉的语气波澜不惊,“沐儿,向霍奇先生问好。”
“霍奇先生您好。”
王木泽微微欠身,声音清冽得像山涧里的溪水,深棕色的假从肩头滑落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蓝宝石耳坠在他耳畔微微晃动,折射出冷冽的幽光。
“沐儿——好名字。”
弗兰克·霍奇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,脸上的笑容越腻人,“温特费尔德女士,您女儿长得真好看。多大了?”
“十七。”
王木泽替母亲回答。
“十七——好年纪。”
弗兰克·霍奇的目光在王木泽身上停留得有点久了,久到旁边的诺诺皱了皱眉,久到站在不远处的青柳龙也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大叔,别盯着人家看好不好?人家会害羞的~”
王木泽歪着头,深棕色的假从肩头滑落,蓝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。他眨了眨眼,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漾着少女特有的娇羞——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。
弗兰克·霍奇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开了,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,像一朵被太阳晒蔫的菊花。
“害羞什么,叔叔就是觉得你好看。”
他往前又凑了半步,香槟的气泡在他杯中破碎,出细碎的声响,“沐儿小姐平时喜欢什么?画画?音乐?叔叔认识几个不错的老师——”
“霍奇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