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呢?我总不可能不吃饭吧?”
王木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摸了摸脸,“也不知道诺诺学姐用的是什么防水化妆品,都用卸妆油擦了一晚上,就把眼线擦淡了一点,指甲油一点没掉。”
“那你今天打算怎么见人?”
路明非从床上爬起来,趿拉着拖鞋走到衣柜前,翻出一件干净的外套套上,“要不你戴个口罩?”
“戴口罩更可疑。”
王木泽从书桌上拿起那副黑色框架平光镜戴上,镜片遮住了眼尾那道浅浅的眼线痕迹,但指甲上的樱花细闪藏不住,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,“就这样吧,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。”
路明非看着他指甲上那些碎钻般的细闪,嘴角抽搐了一下:“诺诺学姐这招真狠。”
“走吧走吧。”
王木泽推着路明非往门口走,“再磨蹭食堂的糖醋排骨就没了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。走廊里静悄悄的,昨晚被千叶凛吓过的那几间宿舍房门紧闭,门缝下没有光线透出——大概那些受害者还在补觉。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晨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密歇根湖潮湿的水汽和远处草坪上割草机的声音。
墨炎从路明非肩头飞起来,暗金色的竖瞳在走廊里转了一圈,小翅膀扑腾扑腾地扇着,嘴里出兴奋的“咿咿呀呀”
声。它飞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,歪着小脑袋看着窗外那棵老橡树,树上有几只松鼠在追逐,毛茸茸的尾巴在晨光中划出金色的弧线。
而千叶凛飘在走廊尽头,银白色的长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荧光,鲜红色的裙摆在无风中轻轻飘荡。她歪着头,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盯着窗外那几只追逐嬉戏的松鼠,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九十六年了,她没见过松鼠——或者说,没见过任何活着的、自由的东西。
“姐姐,你在看什么呀?”
墨炎扑腾着翅膀飞到千叶凛身边,暗金色的竖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,“松鼠吗?它们好可爱,毛茸茸的。”
“嗯。”
千叶凛的声音轻得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,“好可爱。”
“姐姐想吃吗?我去给姐姐抓一只!”
墨炎兴奋地拍打着翅膀,暗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“我能行”
的自信。
千叶凛摇了摇头,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墨炎的小脑袋:“姐姐不吃东西。”
“那姐姐吃什么?”
“……什么都不吃。”
墨炎歪着小脑袋想了想,然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:“哦!我知道了!姐姐是仙女,仙女不吃东西!”
千叶凛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轻很淡,像风一吹就会散,但这一次,那轻里多了一些东西——不是释然,不是解脱,而是一种更本质的、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触动的柔软。
“对,姐姐是仙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