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普通化妆品能洗掉的吗?”
王木泽接过湿巾,在脸上擦了两下,粉底被擦掉了一块,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,但眼线和睫毛膏纹丝不动,“诺诺学姐用的是防水防油的舞台妆化妆品,专门用来整人的。”
路明非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挤出一句:“你得罪谁不好,偏要得罪诺诺学姐。”
“我得罪她什么了?不就是送了她一幅画吗?”
王木泽又抽出一张湿巾,用力擦着眼皮,眼线被擦得晕开了一片,在眼周洇成黑色的烟熏妆,看起来更惨了。
“你那幅画……”
路明非欲言又止,“算了,你慢慢擦吧,我去给你买瓶卸妆油。”
“快去快回。”
王木泽头也不抬,继续跟脸上的化妆品作斗争。
路明非穿上外套,拉开门走出去,墨炎也跟着飞出去。
路明非趿拉着拖鞋往楼下跑,墨炎扑腾着翅膀跟在后面,暗金色的竖瞳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光。
“爸爸,干爹的脸为什么擦不掉?”
“因为那是魔法。”
路明非头也不回地说,“诺诺学姐的恶作剧魔法。”
墨炎歪着小脑袋想了想:“那干爹会不会变成女生?”
路明非脚下一个趔趄,扶着墙才没摔倒:“你哪儿来的这种想法?”
“因为干爹穿裙子很好看呀,比妈妈穿裙子还好看。”
墨炎的声音天真无邪,暗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真诚。
路明非决定不再跟一条不到一个月大的龙讨论这种深奥的问题。他加快脚步,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,推开宿舍楼的大门。
——
“嘶~怎么擦不掉啊?”
王木泽用湿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指甲油,樱花色的细闪在纸巾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,但指甲上的颜色纹丝不动,反而被擦得更加光亮了——像涂了一层透明的亮油,在日光灯下泛着碎钻般的光泽。
他把湿巾扔进垃圾桶,又抽出一张,用力擦着眼皮。眼线被擦得晕开了一片,在眼周洇成黑色的烟熏妆,看起来像三天没睡觉的熊猫。睫毛膏倒是顽固得很,纸巾擦过去只带下来几缕黑色的纤维,睫毛上还挂着大半,依旧卷翘纤长,像两把小小的扇子。
“这他妈……”
王木泽盯着镜子里那张惨不忍睹的脸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粉底被擦掉了一块,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,和旁边还没被擦到的部分形成了鲜明的色差,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幅被泼了水的油画——斑驳、凌乱、狼狈。
他又抽出一张湿巾,这次用力更大,擦得眼皮泛红,眼周的皮肤火辣辣地疼。但那些化妆品像是长在了脸上,任凭他怎么擦都纹丝不动
“什么质量啊这是……”
“喂!神里大美女,看这边。”
王木泽下意识地回过头。
咔嚓——
芬格尔举着相机,站在门口快按下快门,闪光灯把王木泽那张斑驳陆离的脸照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