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香略有迟疑,“小姐是要擦拭身上吗?灶房里暖着温水,奴婢让人取来。”
“不用,往院外的缸里再添些水就好了,”
关月说,“若不是这雨傍晚只下了一小会儿,不用如此麻烦。”
说着,就要掀开被子起身。
迎香上前扶住她,眉头紧蹙,“小姐这是何苦?您现在身子虚弱,再淋一场雨怕是撑不住,况且深夜事,除了咱们院中的人只怕都睡下了。”
消息传不到想传的人耳朵里,有些白费。
关月笑了笑,“不会做无用功的。避暑山庄上上下下有数不清的影子,只要事,总会有人知道。就算今晚不知,明早也传遍了。”
机会到了手里,没理由不再添把火。
她将迎香推向外,“快去。”
……
一夜斜风细雨,到天明时方歇,院里砖瓦浸湿,分辨不清那些故意淋在身上的凉水。
座座院落门次第开,树梢轻动,竟带几分凉意,随之而来的还有昨日见闻。
“听说昨晚关家的院子一直都不安生。”
“可不是嘛,大夫进进出出好几趟,怎么都不见好转,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。”
“听说从小就是一副短命相,好不容易养活了些,又被这一闹,怕是难好了。”
“这要出事,找谁说理去?”
问题抛出,众人却三缄其口。
杨皇后都亲自去了,摆明了是想要大事化小,更何况一介庶女,没了就没了,总不至于真叫杨麟偿命。就算闹到陛下面前,也落不着什么好。
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。
“可惜了。”
关庭今日日程早已定好,先和同僚议事,然后向夏帝汇报,是以巳时刚到,他就准时出现在夏帝的书房。
夏帝支肘抬眸,目光扫过他眼底的灰色和微微青的胡茬,盘动玉石的动作愈快。
面前的人说什么他没太仔细听,只饶有兴趣地看他嘴角开合,满面憔悴。
“陛下,目前情形如此,您觉得此案是否可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