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哲含笑看著他,「你不用想太多,也不用懷疑我是在試探你。我是真心想要把皇位還給你了,因為這個位置,我失去了自我,失去了妻子,我怕在繼續下去,我要失去的東西會越來越多,那不是我能承受的。」
思源,「……」
這個時候他該說什麼呢。
車裡的氣氛有點尷尬,一路往皇宮的方向走去。
大約兩刻鐘之後,馬車在皇宮門口停下,秦浩哲帶著思源一步步走進皇宮。
秦浩哲沒有去別的地方,而是去了御書房,秦浩哲走到椅子上坐下,「思源,朕打算禪位於你,聖旨我已經寫好了,就等你回來朕就頒旨……思源,你可知罪?」
思源沒想到他突然說這麼一句,條件反射一般跪倒在地,迷惑道:「思源不知,還請皇上明言。」
「你為何回來的這麼晚,你知道朕等了多久嗎?」秦浩哲背著手背對著他,「朕自從失去了雨妃,失去了妻子之後,每天我只要坐在這個位置上,就備受煎熬,這樣的煎熬你不會明白。所以它現在對我來說,不再是誘人的糕點,而是毒藥。」
思源,「……」
此時此刻,他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秦浩哲也沒在多言,朗聲道:「來人!」
很快守在外面的人就進來了,秦浩哲看了一眼內侍,「蘇公公,以後他就是你的主子了。」
蘇公公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嚇得立刻跪倒在地,「皇上,您這是在說什麼,老奴聽不明白。」
「只是想告訴你,朕要退位讓賢了,不過國不可一日無君。而思源本就是先帝立的太子,如今再將皇位給他,本就是名正言順。」秦浩哲是真的不留戀這個位置,蘇公公看的明白,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切來得這麼快。
「皇上,您……」蘇公公還想說什麼,可話到了嘴邊,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,更何況思源還在這裡看著呢,他是下一任皇帝,而他註定這一生都只能在這宮中,若是得罪了帝,日後他在這宮中的日子不會好過。
「行了,下去準備,先讓宮中的繡娘過來給他量體裁衣,讓他們儘快做好龍袍,朕已經迫不及待了。」他怕,怕再過幾日,方雨汐就離開了,到時候天下之大,他去何處尋找她?
思源整個人僵在原地,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,心裡更是一片茫然。
秦浩哲看了他一眼,「時辰還早,你先出宮把你帶來的人都安頓好吧。你放心,朕既然準備退位讓賢了,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動,還有這朝堂之上的臣子,也都是你的人,朕既然不要,就把這些卸得乾乾淨淨,這一點你可以放心。」
到這一刻,思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沙啞道:「皇上,思源……」
「好了,你什麼都別說了,朕心裡都明白。去吧,朕要去陪游兒了。」說著秦浩哲拂袖離開,思源看著他的背影,想說什麼,依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走到門口,秦浩哲頓住腳步,「對了,蘇公公你送思源出宮,就讓他住在之前讓你收拾好的別院裡吧。」
「奴才遵命。」蘇公公領命跟在思源身後,「公子,請。」
他的態度很恭敬,但又不覺諂媚。
思源收斂了心思,沉默著跟在他身後。
走出御書房,一陣風吹來,思源的腦子終於冷靜了許多,輕聲問道:「蘇公公,皇上他……」
「公子,皇上所言不虛,自從雨妃去了之後,他每日神情恍惚,奏摺都沒有批,如今已經堆積了許多,若是公子登基,只怕要忙上一段時日。」蘇公公避重就輕道。
思源點頭,如此看來,秦浩哲確實無意皇位。
可他之前做了那麼多準備,如今卻半點都沒用上就到了這一步,他的內心其實挺複雜的。
一路上他們沒在說話,蘇公公奉旨將他送到宮門口,早就準備好在這裡接他的馬車已經候在這裡,蘇公公扶著他上了馬車,恭敬道:「公子,別院已經準備好小半個月了,您終於回來了。」
思源,「……」
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,總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但不管怎麼說,能達到目的就是好的。
蘇公公將思源送到了別院,對著別院的管事吩咐了幾句,這才轉身離開。
思源剛一出現,別院的人頓時心思複雜。
「給我一個院子,我需要沐浴更衣。」思源從小在宮中長大,對這些人並沒有太大的敬畏之心,平靜道。
「是,公子。」管事已經知道他的身份,半點不敢苛待,立刻去準備了。
思源走到一邊的亭子坐下,不一會兒,就有人從圍牆跳了進來,擔憂道:「公子,您沒事吧?」
「我無事,倒是你們如何了?」雖然秦浩哲嘴上說不會苛待他們,但具體如何做,他還得親眼見過才得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