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底清楚,尽管虞鸩独自生活多年,看到过社会上无数的阴暗面,但仍旧无法真正看穿眼前这个男生。
他还是太单纯了,并不知道有些人裹着良善的面皮,但这一生,终究无法永远这样下去。
过了良久,怀琴玉看向海曙的大门,终于开口:“你到底想要说什么?”
姜屿川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海曙,半晌后问了一句:“徐夫人是来接徐少爷的?”
他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带着情绪,反而像是随口提起,但怀琴玉却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。
怀琴玉侧回头看他:“是又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,”
姜屿川笑了一声,眼神却没有波动,“只是想到徐家真少爷在海曙打工谋生,假少爷在海曙醉生梦死,感到很有意思罢了。”
怀琴玉猛的抬头看他,第一反应是姜屿川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。
她面带忌惮,眼皮深深的盯着姜屿川,对方的脸被夜色挡住,看起来深不可测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?”
她表情有点难看。
“徐夫人只在意这件事吗?”
姜屿川撩起眼皮看她。
怀琴玉怔了一下,又很快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,虞鸩在这里打工?”
姜屿川没有回答。
氛围一时间有些沉默,怀琴玉眼底藏着一点惊讶,目光下意识落在海曙里。
金碧辉煌的装修看起来多么豪华,但她却无比清楚,普通人在这种地方打工,无异于踩钢丝,一个不慎,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她呐呐开口:“虞鸩他,这么缺钱吗?”
姜屿川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,像是已经失去了交流的欲望。
怀琴玉有些失神,看着姜屿川抬步准备离开,下意识叫住了他:“等等”
姜屿川脚步停住。
“我以为,他是跟你一起来的。”
怀琴玉开口解释,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着姜屿川解释,只是下意识的不想对方误会。
“我不知道他这么缺钱,我之前给他转过钱,我以为他足够生活了。”
“也是,毕竟只是一个养子。”
比起跟虞鸩讲话,此刻的姜屿川言辞可谓刻薄,甚至一点情面也没有留。
他说:“比起关心养子的日常生活,还是来接自己亲自养大的孩子更加重要。”
他说话不急不缓,可却直直的戳中了怀琴玉的心。
她心头一跳,下意识想要反驳,最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毕竟姜屿川虽然言辞犀利,却一针见血。
她今天确实是来接徐池梦的,因为上一次跟徐老爷子闹翻了,以至于母子关系也有点僵住了,她是来破冰的。
只是没想到刚到门口,就看到了虞鸩,还有跟徐池梦有婚约默契的姜屿川。
只不过怀琴玉到底不是年轻孩子,虽然心底确实有对虞鸩的愧疚,但此刻还算清醒。
“你应该不止是想要说这些吧?”
她神情复杂的问。
“确实不止。”
这次,姜屿川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夜风吹过,树梢跟着晃动,在夜色中出哗哗的响声。
然后随着风远去,摇曳的树影停住,地面被筛下婆娑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