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戒网瘾学校?”
江流睁开眼,看向刘梦。
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。
刘梦一边开车,一边组织语言解释道:“老板,这‘戒网瘾学校’,名义上是帮助那些沉迷网络、不爱学习、或者有叛逆行为的青少年‘改正行为’、‘回归正途’的特殊教育机构。但说白了,很多这种地方,根本就是个披着学校外皮的……集中营,或者说监狱。”
“监狱?”
江流眉头微动。
“对!”
刘梦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,“我以前听人说起过。这种学校一般都开在很偏的地方,全封闭管理,不准学生出去,也不准家长随便探视。里面的‘老师’和‘教官’,很多都是社会闲散人员或者退伍兵,下手狠得很。学生进去,手机、随身物品全没收,剃光头,穿统一难看的校服。作息严格到变态,起床、吃饭、上厕所、睡觉都有固定时间,一秒都要挨罚。”
“罚什么?”
“多了去了。”
刘梦掰着手指头,“体罚是最轻的,蛙跳、跑步跑到虚脱、俯卧撑做不完不准吃饭。还有关小黑屋,一关好几天,不给吃的,只有水。更狠的,有电击,说是‘行为矫正治疗’,其实就是用仪器电你,让你怕。还有精神折磨,天天让你写检讨,批斗你,让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,必须完全听他们的话。逃跑?抓住就往死里打,杀鸡儆猴。反抗?下场更惨。里面根本没有‘教育’,只有‘驯化’。很多孩子进去前可能只是贪玩、叛逆,出来后就变得畏畏缩缩,不敢说话,精神都有问题了。死人的事,也出过不少,最后大多被说成是‘意外’、‘突疾病’或者‘心理承受能力差,自杀了’。”
江流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他大概明白了。这是一种利用物理和心理双重手段,强行剥夺个人自由、摧毁独立意志的场所。
在这种极端压抑、充满痛苦和恐惧的环境里,如果还生了非正常死亡,天长日久,滋生怨气和诡异,确实不足为奇。
“总之,过去看了再说。”
江流不再多问,重新闭上眼睛。
他对“网瘾”
具体是什么并不太关心,他关心的是那里可能存在的“养分”
和“异常”
。
车子沿着公路行驶,逐渐远离城市,进入相对偏僻的郊区。
道路两旁的建筑变得低矮稀疏,农田和荒地的面积越来越大。
按照导航的指引,又拐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泥土路,颠簸了二十多分钟后,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锈蚀铁网围起来的区域。
铁网很高,上面挂着“私人区域,禁止入内”
和“高压危险”
的褪色警示牌,不少地方的铁丝网已经破损。
透过铁网缝隙,可以看到里面是一片占地不小的建筑群。
几栋三四层高的、方方正正、贴着白色瓷砖的楼房,样式很普通,窗户大多破损。
楼房之间是荒草丛生的空地,依稀能看到锈蚀的单双杠和篮球架。
最里面,似乎还有一栋独立的小楼。
明明从查封到现在,时间应该不算特别久远,但这片建筑群却散着一种仿佛被遗弃了数十年的荒凉和破败气息。
铁网唯一的入口处,厚重的铁门紧闭。
“老板,就是这里了,‘明德青少年行为矫正中心’。”
刘梦停下车,指着那片死寂的建筑。
江流推开车门下车,目光扫过铁网内的景象。
神识扩散开去,扫过铁网内的每一寸土地。
反馈回来的信息,让江流眼神微凝。
铁网内,阴气很重,但不是恒丰大厦那种充满暴戾、疯狂、想要吞噬一切活人生机的怨气。
这里的阴气,更加……粘稠,更加沉重,仿佛浸透了无尽的压抑、恐惧、麻木。
“老规矩,待在车里,锁好门,无论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不要进去,也不要下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