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大都崇尚知识的力量。却不得不持久地、默默地反思自己,以证明自己在脱胎换骨。他们在内心里鄙视某些泥腿子子弟的无知,却又不得不整天挤出谦卑的笑脸,讨好般地望着那些天生优越的孩子。并且千方百计地‘靠拢组织’。?
从学校组织吃忆苦饭,到听老工人、老贫农诉血泪仇……每一次他们总是犹如芒刺在背。无数严峻的事实提醒他们,‘有成份论’是钢铸铁打,‘不唯成份论。重在政治表现’是纸糊篾扎。他们最大的安慰是听说也是富农出身,周总理的家庭是剥削阶级家庭。但是这种‘听说’,除了给他们心理上一些安慰外,丝毫不能给他们任何实际意义。?
他们最大的痛苦是被要求与反动家庭划清界线。那是一种分裂的二重人格:一边得像狼崽了一样嘶咬自己父母心头上的血泪伤痕。另一边又得像小羊羔似的靠父母养活。?
运动来了,好象是给了他们一个出气的机会。各种兵团、战斗队、司令部之类的组织犹如雨后春笋,在这片黄土地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,有的甚至一个人也能成立个‘司令部’,拉起一个山头。几乎所有的人,都再也按捺不住要跃跃欲试了。?”
刘姥爷一口气说完。孩子们半天没有反应。
“好厉害,好厉害。”
姚致远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刘姥爷道。
“一般,一般!”
妮儿毫不谦虚道。
“噗……”
姚长海抱过妮儿道,“她妈,咱家妮儿这是跟谁学的。”
“还能跟谁学的。跟我学的呗!你是想这么说的吧!”
刘姥爷笑眯眯地说道。
“姥爷……”
姚长海笑了笑道,“现在正是妮儿学说话的时候,多说话是好事,我只是纳闷妮儿这话接得也太合拍了吧!”
妮儿满脸黑线,刘姥爷却道,“妮儿聪明呗!”
在他老人家眼里,妮儿干啥都是好的。
“瞎捉摸什么?我看呀就是瞎猫撞见死耗子了。”
连幼梅起身道,“饭做好了,致远和军远留下吃饭吧!”
“不了,家里给做饭了。”
姚致远拉着军远朝外走去,“我们一会儿再过来。”
“不用送了,不耽误小叔你们吃饭了。”
姚致远他们很快就消失在大门外。
吃完饭,收拾停当后,“我去请假,然后直接去县城。”
连幼梅蹬着自行车走了。
“姥爷,我抱着妮儿走得了,别让她给你们捣蛋。”
姚长海说道,“你也方便裱糊字画。”
“乖!”
妮儿乳声乳气地说道。
“我知道你乖,不过今儿跟爸爸走。”
姚长海给妮儿穿上外罩,带上虎头帽子,抱着她就出了家门。
哼哼!抗议无效……
☆、全城行动
早春二月,乍暖还寒时候,鹅黄隐约,新绿悄绽。春寒料峭,还有些冷,天空尚不见早归的雁阵,小虫倒是叽叽喳喳的站在光秃秃地树上叫个不停。
“五叔公,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。”